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苏婉清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这些天的相处,张三柱的勇敢、细心和担当,早已悄悄印在她的心里。如今听到他的邀约,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的处境,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突然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哭什么?”张三柱慌了,连忙用手擦去她的眼泪,“是不是我唐突了?你要是不愿意……”
“不是……”
苏婉清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晰,“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她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张三柱,轻轻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得到答复,张三柱心里一松,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棚子里的炉火轻轻跳动,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外面的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棚内的暖意。他们不知道明天还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鬼子的搜山何时才能结束,但此刻,彼此的心意已明,往后的路,便多了一份相互扶持的勇气。
之所以没立刻动身离开龙岗山脉,一来是张三柱的伤势、虽在仙府滋养下恢复极快,但体表的伤口尚未全结痂,剧烈活动仍会牵扯疼痛、二来鬼子的封锁正严,山林外围全是搜山的队伍,贸然下山只会自投罗网,只能等这阵搜山的势头缓一缓。
就这样,两人在密林中的棚子里又待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们的关系愈发亲近,除了最后一步底线未越,其余相处早已如寻常夫妻般自然。
张三柱每天清晨出去“打猎”,有就跟好没有就仙府取点野味,偶尔也能遇到兔子、野鸡啥的,回来后便和苏婉清一起收拾猎物、烤煮食物,保证两人顿顿能吃饱、苏婉清则负责照料棚内的炉火,时不时给张三柱检查伤口,用在山林中挖的草药熬些药膏给他涂抹,看着他后背的伤疤一天天变淡,眼里满是欣慰。
苏婉清打小跟着父亲苏景堂上山采药,常年与山林打交道,辨方向、识草药、找干净水源都不在话下,这两天在山里,倒比张三柱更熟络,不少隐蔽的干柴和可食用的野果,都是她发现的。
到了第三天,张三柱体力已恢复大半,便趁着白天鬼子搜山、晚上下山的间隙,又将棚子扩大了一圈,用砍来的树干加固了支架,还把角落的小炉壁也拓宽了些,添柴量能多上一倍,夜里棚内的温度明显升高,两人终于不用再靠紧紧相拥才能抵御寒冷。
苏婉清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时不时递过工具,偶尔还会调侃他:“三柱哥,你这手艺、不去当木匠真是可惜了。”
张三柱笑着回怼:“比起当木匠,我还是更想杀鬼子。”
第四天清晨,张三柱正准备出去“打猎”,刚走出棚子不远,就撞见一个背着弓箭、扛着猎物的猎户,猎户见他衣着虽旧却不像山里人,腰间还别着刀和枪,顿时警惕地端起弓箭:“你是谁?在这山里干什么?”
张三柱也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刚要开口,身后的苏婉清快步走上前,笑着用一口地道的东北话对猎户说:“大哥别紧张,俺们是山下村子的,爹是苏景堂,前些天鬼子搜山跟家里人跑散了,来山里躲几天、您常来这山上,知道这附近哪个镇子能落脚不?”
她从小跟着父亲采药,常和山上的猎户打交道,说话间带着山里人的爽朗,连眼神都透着熟稔。
猎户一听“苏景堂”的名字,眼睛一亮、苏大夫的医术在这一带很有名,猎户们上山打猎受了伤,都爱找他看一来二去,中医和猎户间本就有相互帮衬的老规矩,猎户缺药、苏景堂缺些山里的新鲜药材,向来是互通有无、他放下弓箭,凑近了些:“你是苏大夫的闺女?怪不得看着面善!这阵子鬼子闹得凶,苏大夫还好吧?”
“唉,别提了,鬼子要抓俺爹去给他们当官的治病,俺爹不从路上遇着枪战,俺爹他……”苏婉清眼眶一红,话没说完,猎户已叹了口气:“苏大夫是好人,可惜了。”
他不再多问,指着西南方向:“你们往那边走,过了三道岭就是大石桥市,离铁路近鬼子设防松些,能落脚。”
苏婉清连忙道谢,又随口跟猎户聊起山里的“老规矩”:“大哥这‘山货’(猎物)看着肥,是在‘黑风口’(山里的一处猎场)打的吧?前阵子俺爹还说,那地方的‘棒槌’(人参)长得旺,就是怕‘黑瞎子’(黑熊)。”猎户笑着点头:“可不是!昨儿还见着个大‘黑瞎子’,亏得带了‘黄皮子’(黄鼠狼)的臊味,才没被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采药的“坡”说到打猎的“沟”,全是山里人懂的行话,猎户彻底放下心防,还指了条避开岗哨的近路,临走前塞给他们两只野兔:“路上吃,别饿着。”
送走猎户,张三柱松了口气:“还是你机灵,不然还真说不清楚。”
苏婉清擦了擦眼角:“山里的猎户和中医本就熟络,俺爹帮过他们不少,他们信得过俺。”
确定了方向,两人便决定当晚动身。夜里,山林里的风声小了些,月亮躲在云层后,光线昏暗张三柱检查了一遍装备:玄纹刀别在腰间,手枪上了膛,又从仙府里悄悄取了些干粮和水塞进口袋,对苏婉清说:“婉清,咱们今晚下山,先去大石桥。”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往山下走,一路上靠着张三柱的修为避开几处鬼子岗哨,走了大半宿,终于到了大石桥市外围的三道岭。
张三柱在岭上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清理干净后,对苏婉清说:“你先在这山洞里等着,我去城里买些衣物和必需品,总穿这身破衣服,进城容易被怀疑等我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找个稳妥的住处。”
苏婉清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点,早去早回。”
张三柱应了声,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大石桥市的方向而去、他得尽快置办妥当,让婉清能安稳下来,也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