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庾岭山巅,佛煞对撞的轰鸣震得岩层簌簌落尘,元寂金身梵焰暴涨,伏魔鎏金禅杖携八部龙威正面硬撼殷素笺,佛力纯阳霸道,压得九幽锁魂纸阵层层向内收缩。
殷素笺玄纸断魂剪双剪开合,不断绞碎扑面而来的梵金光刃,可元寂毕竟是半步禅定境的老牌罗汉,一旦全力施为,她仅凭纸阵分魂之力,已然渐落下风。
她却半点不慌,猩红眸光扫过下方稳守阵脚的七星剑阵,又掠向山坳深处的浓黑暗影,忽地冷笑一声,声线清冽刺破战场轰鸣:“一叶障目,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我在这里拖住老和尚,你倒好,藏在暗处坐收渔利?莫非要等我纸阵破了,被这几个小娃娃用火烤了,你才肯动手、别摆你那臭元婴的架子了?”
话音未落,大庾岭西侧山坳的黑瘴骤然翻涌!一道漆黑幽深影子浮起,周身萦绕的极阴魔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冻成黑炭、岩石表层簌簌剥落,他身形枯瘦如柴,面上覆着一张残缺的玄色面具,只露出眉心处一枚竖立的猩红竖瞳,魔气内敛却压得整座山巅的气流都凝滞,后背还有四个影子相随。
元寂见状浑身一震,手中禅杖险些脱手,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震骇:“一叶障目!上古五瞳邪修!你竟然还活着!”
他死死盯着那枚竖瞳,丹田佛海翻涌不息:“传闻你需吞噬五名先天极阴命格之人方能破境,百年前销声匿迹,都道你早已坐化天劫之下……你竟突破桎梏,修成元婴!”
此言一出,下方七星阵中的七位弟子尽皆心神一凛。
他们跟随师父行走江湖,也听过这号人物,上古传承的邪修一脉,专修五瞳噬魂术,与殷素笺的九幽纸魂术同出先上古邪道源流,向来同气连枝、互为援手。世人只当殷素笺是赣南邪道之首,却不知她背后还站着这么一位元婴境的靠山。
元婴与筑基、半步禅定之间,乃是天堑般的境界鸿沟。元婴修士可引天地阴元为己用,寿元千载,一念催动地脉煞力,根本不是寻常筑基修士能够企及。也难怪殷素笺明知雷音寺有罗汉坐镇,还敢公然破封出世,原来人家早有元婴期大佬做后台,二人合谋、所求绝不止脱身脱困这么简单。
“殷素笺,你连个残血老和尚都拿不下,反倒要劳烦本尊。”
一叶障目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石摩擦骨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扫过殷素笺收缩的纸阵,又扫过元寂残破的金身,语气平淡:“说好你引开元寂、取封魂洞中的地脉灵髓,我帮你扫清障碍,如今不过一个耗空大半佛力的罗汉,倒要我出手。”
话虽如此,他却半点没迟疑,枯瘦的手掌随意抬起,对着元寂遥遥一按。
没有花哨咒印,没有法器引动,纯粹的元婴级极阴魔气凝聚成丈许大小的墨色掌印,裹挟着腐蚀神魂、冻结灵脉的九幽寒煞,瞬息便压到元寂头顶!
元寂面色骤变,想也不想便将大日锁魂金印横在身前,同时催动全身仅剩的所有佛力,三层大日焚邪金身层层叠加,护住周身要害。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炸开。
金色佛光如同碎裂的琉璃般漫天崩散,大日锁魂金印悲鸣一声倒射出去,印身梵纹崩裂大半。元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撞进山巅的岩壁之中,碎石崩飞间,一大口金色佛血喷溅而出,洒在漆黑的岩石上,瞬间被魔气腐蚀成缕缕青烟。
他顺着岩壁滑落,瘫坐在乱石堆中,周身佛力溃散,金身寸寸开裂,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了,仅仅一掌,半步禅定境的雷音罗汉,便失去战力。
高下立判,元婴之威,恐怖如斯、解决元寂,一叶障目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七星幻剑阵中的七位少年身上。
猩红竖瞳扫玄禾腰间的万符秘藏匣、手中的制式灵剑,又掠过玄禾胸前的星陨封魂璧、玄铮手中的百越镇巫杖,传出了一声贪婪的低笑:“这七个道门弟子?倒是好家底,小小炼气境界,身上竟有西周巫器、魂道玉璧,还有成套的符箓秘匣。”
他五指微张,磅礴魔气顺着山势席卷而下,无形的巨掌攥向整座七星剑阵:“既然你们师父不在,那便先拿你们几个小的开刀,收点利息。”
魔气压顶,七星阵瞬间剧烈震颤。
玄禾牙关紧咬,厉声传令:“全员结固阵!玄垚撑住阵基,玄澈感觉激活九玄雷符都给往打出来。”
玄垚双手阵诀掐到极致,土灵软甲灵光暴涨,玄铁固灵阵与磐石盾法层层叠加,死死扎根山巅地面,玄澈激活的九玄雷符攻击着巨掌,雷法不断的消减魔威。
可元婴境的威力,岂是炼气修士用符箓就能接住?不过一息,阵法就被轰碎,众人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捏瞬身遁影符!撤!”玄禾当机立断,七人同时指尖发力,捏碎扣在掌心的瞬身遁影符。
七道青白光晕同时亮起,身形瞬间错位挪移,堪堪擦着魔气巨掌的边缘掠出阵外。原地的岩石被魔气一掌轰出丈许深坑,坑中砂石尽数被腐蚀成漆黑齑粉。
堪堪躲过致命一击,七人落地之后气息微喘,看向高空那道漆黑身影的眼神里,满是凝重。
炼气对元婴,差着大境界、根本就不是有些符箓、灵宝就能与对方扳扳手腕的,若非有师门符箓、阵法傍身,方才那一掌便足以让七人身形俱灭。
“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敢闯我布在大庾岭的局。”
一叶障目不恼不怒,反倒颇有兴致地掂了掂手中的黝黑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惨白的头骨,正是他的本命法器摄魂骨杖。他随手将骨杖顿在虚空,杖头骨嘴发出凄厉尖啸,漫天魔气从地底、山林、云层中疯狂汇聚,纵横交织成一座覆盖整座山巅的九幽囚灵大阵。
漆黑阵壁缓缓升起,隔绝内外天地灵气,阵内阴风吹彻,无数冤魂虚影在黑气中嘶吼盘旋,将七位弟子连同重伤的元寂尽数困死其中,阵壁之上噬魂咒纹流转,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
“困在这里,让本座慢慢耗死你们。”
一叶障目负手立于阵眼,殷素笺也收了断魂剪,飘落到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持纸魂之术,一怀元婴魔功,俨然已是掌控全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