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连敬龙伴着大黄去了河西村。
他跟村口的王大爷签了合同，一年八百，两分荒地。
王大爷看他年轻，多问了一句：小伙子，这地荒了好几年了，你能种出来？
连敬龙说。
他没多解释。签完合同，付了八百块租金，拎着从阿豪那儿借来的锄头和铁锹，开始翻地。
荒地的土板得厉害，一锄头下去，只翻出半个巴掌大的土块。
连敬龙咬着牙翻了两个小时，才翻了不到半分地。
大黄在田埂上蹲着，歪着头看他干活，偶尔叫一声，跟在催他快点似的。
连敬龙擦了把汗，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兑了大半桶清水，浇在翻好的地上。
灵泉水渗进土里，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板结的土块慢慢松开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褐，跟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连敬龙把泡好的灵种撒下去，盖上薄薄一层土，又浇了一遍稀释的灵泉水。
灵种泡了灵泉水种在现实地里，灵气含量是空间里的一半，长得比空间里慢得多，可比普通种子快。
最关键的是——种出来就是正经粮食，拿到集市上能卖真金白银，不用解释来源。
行了。他拍拍手，慢慢长吧。
大黄凑过来闻了闻地面，打了个喷嚏，摇了摇头。
灵泉水的味道对它来说可能太冲了。
连敬龙笑了，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走，干活去。
从河西村回来的路上，连敬龙又遇到了老猫。
老头蹲在路边，跟前天一样，蛇皮袋放在脚边，叼着那根没点的烟。
看见连敬龙，他点了点头，跟在等他似的。
小子，昨儿想了一宿，以为还是得跟你说几句。
连敬龙停下来，看着他。
老猫站起来，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巴掌大小，看上去跟普通废铁没什么区别。
你看看这个。
连敬龙接过来，掂了掂。凭手感，这就是一块废铁。可他的感知能力扫过去——
不对。
金属片里面有东西。
不是铁，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合金，密度很高，被外层的铁锈完全盖住了。
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钛合金。老猫说，航空航天用的那种。
连敬龙愣了一下。
钛合金你晓得吧？老猫叼着烟说，这东西外面看跟废铁一模一样，可里面的材质是天差地别。
废铁一斤卖一块钱，钛合金一斤卖上百块——差了一百倍。
连敬龙看着手里的金属片，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你有一双好眼睛——不对，是好鼻子。老猫看了大黄一眼，可你光能找到东西还不够，你还得认得出它是什么。
他蹲下来，从蛇皮袋里又掏出几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地上——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塑料瓶、一截断了的铜线、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这个瓶子是pc材质的，回收价是普通塑料的三倍。
这截铜线不是一般的铜，是镀银铜线，里面含银，价格差五倍。
这块石头——老猫拿起来掂了掂，是钨矿石，城里人当垃圾扔了，可拿到对的地方，一斤能卖好几十。
连敬龙听得目瞪口呆。
他捡了十几年破烂，自认为什么都见过。可老猫说的这些，他一样都不晓得。
老人家，您……怎么晓得这些？
老猫笑了，皱纹挤在一起，跟老树皮似的。
捡了四十年的破烂。他说，前二十年用眼睛看，后二十年用手摸，最后十年——用心闻。
连敬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猫爷爷。
别谢我。老猫摆摆手，我教你这些，是因为你配得上。
捡破烂这行当，也需要有人传承。
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有天赋，也有心。
他看了大黄一眼，又说：你那条狗也不一样。好好养，以后有大用。
老猫拎起蛇皮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以后别叫我爷爷，叫我老猫就行。
然后他就走了，跟上次一样，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连敬龙站在原地，看着老猫消失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钛合金片，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几样东西——pc塑料瓶、镀银铜线、钨矿石。
每一样都是别人眼里的垃圾，可每一样都比垃圾值钱得多。
他以前捡破烂，只看重量和材质——铁多少公斤、塑料多少公斤。
可从今天开始，他得学会看价值。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力气，识货的人能捡出十倍的价钱。
连敬龙把那几样东西收好，骑上三轮车，伴着大黄继续去城里收废品。
这一回，他不光看重量了。
他蹲下来，拿起一个塑料瓶，对着阳光看了看——透明度很高，瓶底有个小小的三角标志，里面写着。pc材质。
老猫刚才教过他的，这种材质比普通塑料贵三倍，大多数人根本分不出来，当普通废塑料卖了。
叮。
检测到回收物：pc塑料x3公斤。是否回收？
回收。
灵田+15㎡，积分+15，华夏币+15万元。
比普通塑料翻了三倍。
他又翻出一截铜线，用指甲刮了刮表面——里面是银白色的。镀银铜线。
叮。
检测到回收物：镀银铜线x2公斤。是否回收？
回收。
灵田+30㎡，积分+30，华夏币+30万元。
连敬龙笑了。
这就是老猫说的——选择比努力重要。同样的废品，识货和不识货，差了十倍。
一天下来，连敬龙的收获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不光是大黄的鼻子帮忙，更是他学会了挑——以前是来者不拒，现在先看材质再看重量，优先回收高价值的东西。
叮。
检测到宿主回收效率优化，系统额外奖励+5%。
连敬龙看着系统面板——
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 | 宿主：连敬龙 | 境界：耕耘者（中期）| 灵田：5564㎡ | 积分：5584 | 华夏币：5564万元 | 道心：8%
灵田五千五百多平方米了。
他想起刚开始的时候，灵田只有12.5平方米。一个小卫生间的面积。
现在，五千五百多平方米，八亩多地了。
从0到八亩，他用了二十天。
二十天前他还在垃圾堆里被人踩，现在他有自己的灵田、自己的地、自己的狗。
连敬龙关上系统面板，骑着三轮车往回走。
大黄蹲在车斗里，耳朵被风吹得往后倒，尾巴摇着。
路过河西村的时候，他特意弯过去看了一眼那块地。
灵种刚刚种下去一天，还没有任何动静。
可他晓得——空间时间流速一比一百，现实里虽然慢，可灵种泡过灵泉水，比普通种子快得多。
再过几天，就该冒芽了。
他看着那块地，忽然以为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废品能捡，地能种，大黄能帮忙，老猫能教本事。
飞哥的封锁破了，母亲的药有了，莫语也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虽然还不够好，可已经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连敬龙长长地吐了口气，拍了拍车斗。
大黄，回家。
大黄叫了一声，跟在说——走！
三轮车碾过乡间小路，扬起一阵灰尘。
远处，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
连敬龙看着那片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他不太懂那些大道理，可他晓得一件事：他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也能从垃圾堆里种出一个新世界。
不是也许，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