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面,陈初开始了正式的第一次修炼,运转起了功法。
很快,身体就有了明显的反应。
平时散落在空气里那些没人碰过的细碎灵气,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从周围朝着这间小屋慢慢聚过来。
刚开始只是一丝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没过多久就越来越密,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从各个方向收拢,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前两天本能吸收的时候,灵气乱糟糟的,大半都白白散掉了。
但这次不一样,正经功法一运转,所有灵气都被收拢得规规矩矩,顺着经脉的路线稳稳当当地往前走,半点都不往外漏。
每一条经脉都踩着同一个节拍,那种感觉说不出的顺畅。
灵气顺着经脉一路流转,越走越纯,混杂在其中的杂质被一点一点挤出去,只留下温润干净的有效部分。
杂质排出时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灰色汗迹,被夜风一吹就干了。
纯下来的灵气则缓缓冲刷着经脉和肉身,同时把这两天淤在体内的散乱气息全部理顺、同化,收归己用。
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陈初心无旁骛,全身心沉在修炼里。
他的天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炼化灵气的速度又快又干净,同样一份灵气,换普通修士来可能要花好几倍的工夫,到了他这儿被榨得一滴不剩,全吞进丹田。
夜色渐深,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陈初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灵气渐渐平息,稳稳沉淀在丹田之中。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透亮。
一口浊气吐出来,体内筋骨微微作响,浑身轻松得像卸掉了一副穿了很久的重甲,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丹田里的灵气饱满干净,没有半点杂乱。
原本有些干涩的经脉被彻底滋养了一遍,比之前宽了不少,肉身也在灵气的淬炼下悄无声息地变强了一截。
只是一夜的工夫,底子就扎扎实实地打了下来。
感受着体内那股安稳又充沛的力量,陈初心里踏实了。
这一世功法选对了,根基也稳了,后面的路只会越走越顺。
不光是肉身变强了,精神状态也明显不一样了。
思维比以前敏捷了不少,记忆力也在往上走,脑子里像被擦过的镜子,照什么都清楚。
以前琢磨一道法门要来回推敲好几遍,现在过一遍脑子就通了。
这就是修行的好处,润物细无声,一点一点改着他的全身。
窗外天光渐亮,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修炼完毕后,陈初出了院门,看见隔壁的谢景禾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低着头摆弄她的手机。
那手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屏幕不大,边框磨得掉了漆,手机壳泛着黄。
她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又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找信号,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一脸无奈。
听见旁边的动静,她抬起头,正好跟陈初对上了视线。
“……早。”谢景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起这么早,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藏完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蠢,抿了抿嘴。
“早。”陈初点了点头,“打游戏呢?”
谢景禾被说破,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屏幕。
闲着没事玩一会儿。
你也起这么早呀。谢景禾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找到了个话头,语气比昨天第一次见面时自然了不少。
陈初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口应了一句:“习惯了。”
他看了她一眼,“你呢?每天都这个点?”
“是的。”谢景禾点了点头,说完自己先心虚了,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其实她这话水分大得很,暑假里她哪天不是睡到十一二点才起,晚上抱着手机玩到半夜。
眼瞅着快开学了,她妈实在看不下去,这几天硬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调整作息。
“你慢慢玩吧,我出去一下。”
陈初转身朝南边走去。南边靠近那条河,越往那边走,空气里的灵气就越明显,虽然还是稀薄,但比屋子周围又强了一小截。
顺着河岸往上游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灵气忽然变了。
之前河边那点灵气,只是比市区稍微强一些,说不上多浓。
但走到这一段,空气里的灵气明显稠了起来,不用刻意感应都能察觉到那股温润的气息贴着皮肤,像走进了一间刚烧过地暖的屋子,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了。
陈初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了一圈。这里已经是河的上游,离那片平房区有一段距离了,两岸的树比下游密得多,河面也窄了一些,水声潺潺的。
岸边有一片废弃的老厂房,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看着像是以前那个纺织厂的旧址。
灵气最浓的地方,就在那片厂房后面,靠河的位置。
陈初绕到厂房后面,放开神识慢慢扫了一圈。这里的灵气明显比周围浓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散发灵气,一层一层地往外铺。
他不着急,一点一点缩小范围,很快就圈定了一片区域。
顺着这片区域往中心走,灵气越来越浓,每靠近一步都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气息在变厚。
走到某个位置,他停下脚步。就是这里,脚底下这一小片地方,灵气又比旁边浓了一分。看样子东西在下面。
陈初在那个点上做了个记号,转身往回走。回到家翻出房东留在院角的一把旧铁锹,又从屋里拿了个编织袋,拎着就往外走。
经过隔壁门口的时候,谢景禾还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戳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她先是看到陈初,又看到他手里的铁锹和袋子,愣了一下,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往南边飘了好几秒。
等人走远了,谢景禾慢慢把手机放下来,脑子里开始跑马。铁锹。袋子。往河那边走。那边全是荒地和废弃厂房,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抿了抿嘴,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把自己都逗笑了——该不会是去挖坑埋什么东西吧?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半夜扛铁锹出门,回来的时候袋子空了。
不对,这大白天的,应该不至于。但万一呢?万一袋子里装的本来就是……她赶紧打住了这个念头,又往南边看了一眼,陈初已经走得只剩一个小点了。
她打了个激灵,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大白天的,想什么呢。可能是去挖野菜?不对,挖野菜拿什么铁锹。
那大概是河边有什么东西要挖吧,石头或者树根之类的。对,肯定是这样。
谢景禾重新拿起手机,低头戳了两下,又忍不住往南边瞟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一大早就扛铁锹,真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