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众人休息多久,集合哨声就响了起来。
所有人立刻起身归队,继续操练齐步走。
陈初站在队伍里,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军训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跟散步差不多,但队列里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走在前排的张恒动作明显比别人慢半拍,每次抬脚都像是在跟地心引力作斗争。
这小胖子昨天去找过班主任,说自己不想军训,被班主任一句话怼了回来——军训算学分,不训不给毕业。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蔫的,今天从早上站军姿开始就一直在咬牙硬撑,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迷彩服早就湿透了。
教官吹着哨子在队伍旁边来回走,走到张恒跟前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林志成排在陈初旁边,嘴里小声数着拍子,数到一半忽然压着嗓子冒出一句:“张恒今天要是能撑到收操,我明天请他喝汽水。”
旁边吴齐小声接了一句:“你先把汽水钱准备好,我看他够呛。”
话音还没落,教官一个眼刀扫过来,两人立刻闭了嘴,目视前方,走得一本正经。
哨声一停,队伍原地解散休息。
张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到树荫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领口大口喘气。
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迷彩服死死贴在背上,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
陈初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神色平静。
张恒余光瞥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跟没事人一样,自己却累得像条死狗?
所有人立刻起身归队,继续操练齐步走。
高强度的训练再次铺开,本就体虚怕累的张恒很快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浑身肌肉酸胀难忍。
趁着训练整顿的间隙,张恒突然故意抬高声调,朝着陈初的方向呵斥。
凭什么所有人都累得狼狈不堪,唯独他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张恒越想越不爽,心里暗暗盘算,一定要找机会捉弄、为难一下陈初。
“嘿,那个谁!干什么呢?走神张望,听不到训练命令吗?”
教官死死盯着走神的张恒,语气严厉。
“你,出列!原地站军姿半个小时,好好反省!说的就是你!”
李教官吼了一声:“累?全班就你累?站不动也得给我站着!”
他指了指操场正中央,“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你,给我去中间站军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
张恒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拖着腿挪到了操场中央。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张恒罚站结束,垂头丧气地归队。
他死死盯着前面的陈初,趁着队伍整顿,悄悄跟身后的人换了位置,挪到陈初正后方。
教官喊齐步走,张恒心里一喜,打算趁行进时偷偷踢陈初一脚,事后就说军姿站久了腿发麻。
结果他刚抬脚,右腿突然不听使唤,一脚踹在自己左腿上,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旁边几个同学当场就笑了,有人噗嗤一声没憋住,赶紧把脸扭过去。
教官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皱着眉问他怎么回事。
张恒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说腿麻了没站稳。教官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认真点”。
旁边几个同学交头接耳,说这么平的地左脚绊右脚,也是个人才。
队伍继续操练,张恒身上的汗越出越多,热得发躁。
他本来就胖,最怕热,这一下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油汗,衣服贴在背上,又闷又沉。
他越走越烦,胸口那股燥气直往脑门上顶,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抱着头在地上打起了滚。
林志成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直接蹦出“肥猪打滚”四个字,差点没笑出声。
教官皱着眉快步跑过来,刚走到跟前,张恒身上的燥热和烦闷突然就没了,整个人一下子正常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你搞什么?搁这儿打滚呢?”教官火气上来了。
“教官,我刚才脑袋突然疼,现在又不疼了。”张恒连忙说。
教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扔下一句“归队”转身走了。张恒灰溜溜回到队列里,不敢再多看陈初一眼。
八班的人赶紧重新列队站好。
陈初还是站在前面,身姿挺拔,整个人很放松,从头到尾都那么淡定,好像身边的乱子跟他没关系似的。
“立正!”
“接下来练转身!”
“向右……转!”
口令一下,整个方队一起转。队伍里有人慌慌张张转错了方向,左右不分,队形又乱了。
“错了错了!”教官立刻吼了起来,“哪边是右?左右都分不初吗?集中注意力!”
“立正,向右转!”
教官话音刚落,站在后面的张恒心里彻底失衡了。他心底的嫉妒和怨气一下子全涌上来,那种莫名其妙的晕眩和刺痛又来了。
刹那间,张恒浑身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刚才燥热失控、当众出丑的阴影又冒了出来,好像有根冰锥狠狠扎进脑袋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啊!”
张恒没忍住,又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把旁边几个同学吓得一哆嗦,步子全乱了,有人也跟着叫了一声。
可奇怪的是,惨叫声一落,那股要命的刺痛和压迫感又凭空没了。
张恒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脸烫得不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而从头到尾一直淡定的陈初,连头都没回,身姿还是那么端正,好像身后的闹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旁边的同学看着张恒反复出丑,忍不住小声调侃起来,现场渐渐有了笑声。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都说张恒今天状态不对,老出洋相,又好笑又滑稽。
笑声一阵接一阵,那种轻松戏谑的氛围,让张恒显得更狼狈、更难堪。
几个男生瞅着张恒,小声嘀咕:“这人怕是个傻子吧,动不动就瞎喊瞎叫的。”
“估计脑子有问题。”
“就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人。哈哈。”
张恒扭头盯着那几个笑话他的人,心里头把之前对陈初的那股恨意,全挪到这几个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