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的军训风平浪静。
大概是那天晚上那一脚太过骇人,高一八班像被集体按了静音键,再没人敢闹出什么幺蛾子。
私下里虽还有些鸡毛蒜皮的摩擦,但谁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生怕触了霉头。
教官依旧板着那张黑脸,严厉得像个机器人。
几天高压训练下来,学生们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倒也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休息哨一响,新生们便三五成群地聚在树荫下吹牛,从高中三年的宏伟蓝图聊到未来考哪所大学,从热门游戏聊到家长里短,想到什么聊什么。
喜欢开黑的、中考分数高的、初中校友的,自然而然地凑成了一个个小圈子。
当然,躁动的青春荷尔蒙里,最不缺的就是暧昧与八卦了,男生们聚在一块挤眉弄眼,话题自然而然就拐到了班上那几个漂亮女生身上。
景夏凭借出众的外貌和清冷的气质,成了班上一致公认最漂亮的女生,李青雪紧随其后位居第二,而林玥那对双胞胎姐妹花的身份一旦曝光,更是引得无数男生私下里津津乐道,成了课间最热门的谈资。
还有些眼光“务实”的男生,则是将目标瞄准了容貌相对普通的女生,甚至有人短短几天内就眉来眼去,有了脱单的苗头。
至于那些一心只想摘“景夏”这朵花的男生,大都没能逃过一张“好人卡”的命运,别说确立关系,连人家的qq号都没加上。
军训的日子,就在这暧昧与躁动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阴影处,几个男生正围坐在一起,借着休息的间隙,压低声音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班里的女生。
“要我说,还得是景夏。”吴齐一脸向往,眼神时不时往不远处的队伍瞟,“你们看那个气质,往那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林志成他们宿舍的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对景夏也是推崇备至。
“得了吧,李青雪也不是省油的灯。”
另一个男生插嘴道,目光转向了另一侧,“还有唐兰,你们仔细看没?
虽然没有景夏那种清冷气质,但是她的五官长得简直了,越看越耐看,属于那种居家型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班里的女生品头论足了一番,言语间满是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躁动与幻想。
陈初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在休息的谢景禾身上。
少女正小口喝着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相比于那些被众人评头论足的女生,陈初觉得,还是眼前这个安静喝水的小姑娘更顺眼一些。
这时隔壁方队有个人往女生那边去了,走到景夏跟前说了几句,然后脸一垮,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是第几个了?”石晓问。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上午工夫,六个了。”
吴齐喝着水,一笔一笔地数,“景夏那边就不用说了,难追得很。
李青雪那边也没闲着,刚才还有人专门跑过去送巧克力。”
军训就这么一天一天往下走,休息的时候照样有人往八班方队这边跑,来找景夏。
有当面直接上去问的,也有拐弯抹角找八班男生要qq的。
对此,八班的男生们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基本全给回绝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心里却都在疯狂刷屏——老子们都还在排队拿号呢,你们这群外班的也想插队?门儿都没有!
“除了景夏,一班也有个女生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吴齐豪掷两瓶可乐的重金,才从别人嘴里撬出个名字,叫沈辞。
但也仅此而已了,再想多打听半句都难,传闻这姑娘家里背景深不可测,一般人惹不起也攀不上。
军训最后一天,汇演正式开始。
一个班接一个班地踢着正步走过主席台,口号声震天响。
轮到八班的时候,虽然大家喊得声嘶力竭,但显然在整齐度和气势上还是差了点火候。
一个班接一个班走完流程,最后前三名被一班、二班和十班包了,八班什么也没捞着。
汇演结束,宋其华来了。
“同学们,军训结束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庞,“虽然咱们班没拿到前三,有些遗憾,但你们这几天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晒黑了,也瘦了,这是成长的代价。
没事,一次军训代表不了什么,咱们下次考试争取考个好成绩,把面子挣回来。”
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小声嘀咕了。
林志成撇了撇嘴,压低嗓子说到:“第一天露了个面,最后一天露了个面,中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办公室的空调真好吹啊。”
旁边几个听见的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回到教室,开始发课本。
宋其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宣布下午放假,下周一正式上课。
“好——!”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压抑了一周的青春活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收书的收书,约球的约球,林志成已经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开始吆喝着几个人:“走走走,趁着下午有空,去网吧开黑,我请客喝可乐!”
回去的路上,陈初骑着车,后座带着谢景禾,往南边走了。
她目光紧锁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山地车,后座上谢景禾的书包随着颠簸一晃一晃,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怎么不上车呀,青雪?”驾驶座上的女人降下车窗,探过头来问她。
那是她姐,在宁市买了房子,开学以来李青雪一直住她那儿。
她姐家的小区在市区北边,是那片出了名的高档楼盘。
“哦,来了。”李青雪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时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天她没少旁敲侧击地打听陈初的事,知道他没住校,而是在城南河边那片老平房租了个小院子。
城南那片她知道,偏得很,房租是便宜,但离学校十万八千里。
车子向北驶入繁华的城北,街宽灯亮,高档小区林立。
后视镜里,却只剩稀疏的梧桐与空荡荡的非机动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