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禾端上来一盘切好的红瓤西瓜,两人围坐在饭桌旁闲聊。
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吱嘎吱嘎地旋转着,费力地搅动着满屋闷热的空气。
她啃了一口西瓜,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院子里凉快得有些过分了?”
陈初点点头,神色波澜不惊:“是挺凉快的。”
他嘴上应和着,丹田内的一缕灵气却早已悄然散逸,笼罩了整个院子。
这点灵力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若是能给谢景禾降降温,他倒也乐意。
这姑娘整天乐呵呵的,没心没肺,跟她待在一块儿,完全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谢景禾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目光投向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可能是因为树多吧,把毒日头都挡得差不多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啃了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反正我家也没装空调,每年夏天就这么硬扛,热了就吹风扇,实在不行就去冲个凉水澡。”
“装一台空调得好几千,电费还死贵,我妈一个人挣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初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个年代确实不算最热的时候,比起后世动辄四十度的高温炙烤,现在的夏天倒还算温和。
“超凉快!”谢景禾把最后一口西瓜塞进嘴里,伸手去拿桌上的果粒橙。
手指上沾了西瓜汁,滑溜溜的,她拧了两下没拧开。陈初看了一眼,伸手道:“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谢景禾把手一缩,攥紧瓶盖,气沉丹田使劲一拧,“咔哒”一声,瓶盖开了。
她刚想嘚瑟一句“看见没,姐就是力量”,厨房的门帘忽然一掀,谢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出来。
是红烧肉,酱油色红亮亮的,浓油赤酱的香味瞬间铺满了整间屋子。
“景禾,别光顾着聊天,去拿碗筷!”
谢景禾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厨房。
谢妈妈解下围裙,笑呵呵地看着陈初:“小陈啊,快坐快坐,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
“景禾这孩子皮,没给你添乱吧?”
“没有,她挺乖的。”陈初站起身帮忙接菜,“阿姨您太客气了。”
“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嘛。”谢妈妈拿起筷子给陈初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又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听景禾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你看你,比以前精神多了。”
陈初笑着道谢。
谢景禾刚好端着碗筷出来,一看自己妈把最大那块排骨夹给了陈初,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妈,我是你亲生的吗?怎么没见你给我夹这么多肉?”
“你?”谢妈妈瞥了她一眼,“你都多圆了还吃,看看人家小陈,瘦高瘦高的,多吃点才能长个子。”
谢景禾气得说不上话,狠狠咬了一口排骨,拿眼刀狠狠剜了陈初一下。陈初全当没看见,只顾低头吃肉。
饭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的。
谢妈妈是个能聊的人,一边给陈初添饭一边说着老家的鸡毛蒜皮——隔壁王婶家的鸡下了双黄蛋,村口老槐树让雷劈了个树杈,这次带回来的红薯是新品种,甜得跟蜜似的。
陈初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声。
这种闹闹哄哄的日子,反倒让他觉得心里踏实,有一种久违的烟火气。
“对了小陈,”谢妈妈放下筷子,指了指角落,“那袋子里除了红薯和大葱,还有两只老母鸡,自家养的,没喂过饲料。你走的时候带回去,炖汤喝,补补身子。”
陈初一愣:“阿姨,这太贵重了……”
“贵啥贵,自家养的又不值几个钱。”谢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快吃快吃,肉都凉了。”
吃完饭,陈初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谢妈妈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景禾,带小陈去院子里坐会儿,消消食。”
谢景禾巴不得如此,拉着陈初就往院子里跑。
……
下午,陈初随口提了一嘴,说要去市区办点事。
谢景禾正在旁边啃苹果,闻言含糊不清地叮嘱道:“那你早点回来啊。”
陈初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下午要去彻底“解决”一下张恒的问题。
前世的张恒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军训时给他的那点教训,显然还不够让他长记性。
前几天,他就在张恒身上种下了定位印记。
陈初这次没骑车,出了院门便往市区方向走去。
走到没人的巷子口,他抬手掐了个隐匿诀,一层薄薄的灵气贴着皮肤铺开,整个人仿佛融进了午后的树影里。
路上车来车往,没人注意到巷口曾有人经过。他提了一口气,脚下生风,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掠而去。
二十分钟后,他停在一栋商业综合体楼下。
极速电竞馆,三楼,烫金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落地玻璃窗里头是真皮沙发和水晶吊灯,前台小妹化着精致的全妆,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混着香薰味往外飘。
这种高端网咖,消费不低,张恒倒挺会挑地方。陈初从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上了三楼。
张恒正瘫在电竞椅里,手里抓着鼠标疯狂点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队友:“你会不会玩?”
“对面中单都消失了,你还不缩塔?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
陈初就静静地在这里等着,等着他出去。
网吧里人太多了,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打断他的手。
一个小时过后,张恒终于走出了网吧。
在路上,张恒心里琢磨着,开学的时候被陈初打了一顿,到现在都没动静,过了这么久了,陈初想必都忘了吧。
但他可没忘。光靠自己不行,还得找人帮忙。
二中附近混的人他认识几个,回头请顿烧烤,先摸摸陈初的底,住哪儿,平时走哪条路,有没有别的仇家。
张恒一边盘算着,一边拐进了商业综合体旁边的一条巷子,打算抄近路去公交站。
他悟了,嘴角一咧,那张肥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一根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结结实实地抡在了张恒的胳膊上。
“嘭——咔!”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张恒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重重地栽倒在地。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手臂炸开,像是骨头被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敲碎,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啊——”
“我的手!我的手!”
他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声音又尖又惨,跟杀猪似的。
巷口几个路人听见动静,纷纷扭头往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