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的梧桐树荫下，成了女生们的观战VIp席。
场上，谢景禾刚被陈初一记对角线调动得满场飞奔，勉强把球挑回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给观众行个大礼。
她站稳后第一反应不是捡球，而是回头冲陈初瞪眼，口型分明在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唐兰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拿糖棍指着场上，对旁边的姚冬冬说：“瞧瞧，捡球的次数比接球都多。”
她扭头跟姚冬冬小声嘀咕：“明明水平一般还非要上场，被人压着打，图什么呀。”
在两人眼里，陈初的动作看着平平无奇，谢景禾打成这副德行，技术显然也不咋地。
一旁的叶简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说她们根本不懂，不是谢景禾太菜，是陈初太强。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就陈初这底子，只要稍微系统练练，去市里打比赛拿个名次跟玩儿似的。”
叶简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陈初虽然动作不标准，但临场反应速度快得离谱，妥妥的天赋型选手。
唐兰听出叶简话里的嘲讽，顿时不服气了，反驳说：“也就叶简觉得厉害，反正她看着谢景禾打得跟梦游似的。”
“换我上，我也能赢。”唐兰底气十足，在她看来羽毛球这种运动，有手就行。
叶简淡淡一笑，说自己初中专门练过好几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唐兰不甘示弱，回怼说：“嘴上谁不会吹，她还能踢坏好几个足球呢。”
见对方嘴硬，叶简顺势激将：“既然唐兰这么有把握，那就下去跟谢景禾比划比划。输了的话，接下来一个月唐兰帮她整理课堂笔记；赢了，她帮唐兰记。”
平日里上课笔记琐碎繁杂，叶简早就想甩锅了。
唐兰一听，心想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在她看来，谢景禾那水平也就是个菜鸟，自己上去随便虐。
唐兰把棒棒糖棍一扔，从台阶上起身，径直朝球场走去，嘴里应着：“一言为定。”
许书翰见状，连忙挥手鼓劲，喊着：“加油！让她给对面点颜色瞧瞧！”
唐兰自信满满地回头应了一声：“放心吧。”
这头动静不小，陈初耳朵尖，把那边的赌约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叶简眼光毒辣，唐兰这是盲目自信送人头去了。
唐兰走到场边，冲陈初一伸手，让他把拍子借给自己用用，她要替谢景禾打两局。
陈初也不废话，爽快地把球拍递了过去。谢景禾正打得满头大汗，突然看到对手换人，一脸懵圈。
陈初笑着说让她俩切磋一下。
谢景禾心里其实挺不情愿的，她还想跟陈初死磕到底证明自己呢。
但转念一想，刚才连着输了好几局，手感正差，换个弱点的对手找找自信也不错，便点头答应了。
面对唐兰，谢景禾收起了刚才的花哨打法，稳稳发了个普通球。
唐兰轻松接住，心里暗笑，就这水平，看来叶简那家伙也就是危言耸听。
还没等她得意完，谢景禾突然反手一记抽杀，球速快得惊人，带着风声呼啸而过。唐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砸在身后的地上了。
场边的叶简静静看着，神情逐渐严肃。
刚才谢景禾频频捡球，她还以为是陈初太强衬托的，现在对上唐兰，才发现谢景禾这基本功其实相当扎实。
唐兰满脸难以置信地弯腰捡球，手都有点抖。这回轮到她发球，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个中规中矩的球。
然而接下来的剧情并没有反转，反而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唐兰真切体会到了刚才谢景禾的绝望，被牢牢压制，满场乱跑，连球毛都摸不着几次。
接连输了十几个球后，唐兰彻底没了脾气，只能灰溜溜地把球拍交还回去。
挫败感涌上心头，她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简见状，笑眯眯地凑过来：“比试结果可不能反悔哦，接下来一个月，我的笔记就拜托你啦。”
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孙青阳缩着身子蹲在阴影里，耳机线顺着校服袖口蜿蜒而出，连着一只藏在掌心的手机。
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活脱脱像只正准备偷油喝的老鼠。
身后是冰冷的水泥墙，身前是半人高的冬青丛，视线死角，绝佳的隐蔽点。
为了这一刻，昨晚他可是熬到了后半夜，顶着被老妈突击检查的风险，硬是在被窝里把那几部“内部流出”的教学片给缓存好了。
画面里，那位穿着职业装的女老师正推着眼镜，一脸严肃地准备开始“深入辅导”。
孙青阳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既舍不得快进，又不敢倍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就在剧情即将进入高潮，女老师的手刚搭上领口扣子的时候——
“砰！”
一颗橘红色的篮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他脸侧的墙皮上，碎屑乱飞。
“卧槽！”
孙青阳吓得灵魂出窍，手机差点当场起飞。他猛地一哆嗦，心脏瞬间飙到一百八，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蹦迪。
远处的石晓探出个脑袋，大大咧咧地喊道：“青阳！发什么呆呢？帮忙把球丢过来一下！”
孙青阳按着狂跳的心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腿都有点软。
太刺激了，简直是在阎王爷的雷区上蹦迪。
“吓死了，真他妈刺激。”
“行……”他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捡起脚边的篮球，用力扔了出去。
把球扔出去之后，孙青阳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顺手就把手机给关了塞回兜里。
刚才那一出真是差点没把他送走，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他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体育课上的，比考试还刺激。
虽然人走到了场边，眼睛也盯着场上那一帮人跑位抢球，可脑子里跟中了邪似的，刚才手机屏幕上那个画面跟走马灯一样，一遍一遍地往外蹦。
尤其是那个扣子崩开的瞬间，还有那声……啧，太要命了。
场上的林志成喊了一嗓子：“孙青阳！发什么愣呢？上来凑个手啊！”
孙青阳回过神，含糊地应了一声，脚底下却没动，眼神都有点发直。
旁边路过个别的班女生，多看了他两眼，他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人家看出来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