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沈家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沈子骞今晚也没去上晚自习。
下午那会儿,他就在姜青阳旁边,亲眼目睹了那三个女生像德玛西亚三巨头似的,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直接包围了姜青阳。
当时他就看傻了。紧接着,那个脸色煞白的女生直接开始表白,把姜青阳都给整懵了,吓得转身就跑,连晚自习都没敢上。
既然今晚堂妹有事没去,青阳又请了假,沈子骞索性也直接请假,窝在家里打游戏。
十一点多,沈子骞还在游戏里厮杀,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姐带着沈辞回来了。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呀?”沈子骞头也不抬地问。
“公司有点事,路上碰到个老同学,一起吃了个饭聊了会儿,就耽搁了。本来八点多就能回来的。”
“男的?”
“女的。”沈姐换着鞋,头也没抬。
“我说老姐,你都二十六七了,还不找个男朋友,家里老头子头发都快愁白了。”
“他急什么,又不是他找男朋友。”沈姐把包挂好,往沙发上一坐,冲他招招手,“小胖,过来,给姐姐揉揉肩。”
“我困了,我去睡觉了。”沈子骞一听要干活,手柄往茶几上一搁,直接溜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辞和沈姐。
沈辞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翻着一本书,封面上印着《百年孤独》,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扉页上还夹着一张褪色的便签,看得出来这本书被翻过很多遍。
“怎么样,二中的环境还适应吗?”沈姐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还可以吧,挺有意思的。”沈辞把书合上,手指夹在刚才读到的那一页。
“我说你呀,本来能去省城上重点的,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在哪儿上学都一样,这里离家近一点。”
“也是,对你来说去哪儿都一样。以你的成绩,国内的大学随便挑吧。”沈姐喝了口水,又问,“有没有想过去国外读大学?”
“暂时没这个想法,还是国内好。”
话没说完,沈子骞又探出个头来,手里端着杯水,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国外?滋滋滋……你看朱韵秋都成啥样了,头发染得跟调色盘似的,还弄了一头脏辫。
养了只蜥蜴当宠物,那玩意儿看着就瘆人。
“你不是睡觉去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倒水,顺便拿一下游戏机。
沈子骞嘿嘿一笑,从茶几底下摸出掌机,又溜了。
沈姐看着弟弟的背影,转头对沈辞:小胖说了,想当个富二代,吃吃喝喝就行,顺便打打游戏?
沈辞淡淡地说道:他也就这点爱好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接手公司的事再说吧,我现在还在上高中。等接手家里的产业,最少也要大学毕业后,还有七八年呢。
行吧。
沈姐点了点头,也没再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你也去睡吧,今晚上辛苦你了,陪我聊这么久。
我自己再喝点红酒,微醺一下,不然睡不着。
....
周五下午,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终于解放了”的躁动味儿。
二中的作息表那是相当“因地制宜”:
高一的小崽子们最爽,周双休雷打不动;高二的老油条们苦点,单双休轮着来,跟坐过山车似的;至于高三?呵,那叫“高三”吗?一周七天恨不得让你住教室里,也就周日下午能喘口气,其余时间全贡献给试卷和排名了。
二中的高一是周双休的,不过到了高二就成了单双休了,到了高三,高三不好意思,只有周末下午才有能休息。
经过这一周的“水深火热”,大家伙儿基本把各科老师的脾气摸了个底掉。
语数外这“三大天王”那是绝对的红线,上课玩手机?
除非你嫌命长。不过老登周(数学老师)、少妇温(语文老师)和大汉史(英语老师)也都放过狠话——只要你能考到他们心坎里去,上课你就算睡觉都不管你。
至于到底考多少分才算“满意”?
这仨人嘴严得像蚌壳,谁也不透底。这就跟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似的,看得见吃不着,搞得大家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不知道往上够多少才够得着。
下午谢景禾和陈初很早就来了。今天只上两节课,四点就放学。
谢景禾一路上都很兴奋,毕竟憋了一周,终于可以好好玩了。
“陈初,明天我们去哪里玩呀?”她侧坐在后座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明天上午我有点事,可能要下午了。”
“哦……”谢景禾的语调一下子垮了半截,嘴巴微微撅起来,委屈巴巴的。
陈初在前面蹬着车,头也没回:“明天给你带吃的。”
“真的吗?”谢景禾的声音瞬间弹了回来,身子往前凑了凑,“那我要吃——麻辣鸭脖,要特辣的那种,还要一杯桂花味的双皮奶,上次那家店的红豆双皮奶也不错但是桂花更香。
嗯,再加一份炸鲜奶,就学校后门那家的,他们家裹的面糊特别薄,炸出来外酥里嫩……”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认真得像个在列采购清单的小管家。
“好。”陈初语气如常,但嘴角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陈初你真好。”谢景禾说完,大概觉得自己表现得太狗腿了,清了清嗓子,把脸往他后背上一靠,不说话了。
郑文和吴齐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脚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巨大的行李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八班有三分之一是镇上来的住校生,周五下午回镇上的班车就那么几趟,四点多那趟要是错过了,就得在寒风中等到天黑。
宿舍离车站又远,要是等放学铃响了再回去搬行李,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他们学乖了,下午上课前就把行李全搬到教室,放学铃一响,直接扛包冲刺车站,主打一个“速度与激情”。
林志成路过的时候,差点被吴齐那个巨大的蛇皮袋绊个狗吃屎,好不容易扶着桌角站稳,没好气地踹了一脚那袋子:“我说你们这是搬家呢,还是来学校搞物流转运的?上学带一包,回家带两包,合着这一周净给客运大巴贡献载重了。”
吴齐把行李袋往角落里又踢了踢,一脸理直气壮:“你懂个屁,这叫未雨绸缪。下周要降温,我妈特意打电话让我把薄的衣服都带回来。”
“啧,羡慕了。”林志成撇撇嘴,一脸酸样,“你妈还管你穿什么?我妈上周给我打电话就一句——生活费省着点花,别还没月底就吃土。”
“这就是妈和妈之间的区别吗?”
几个人看了看陈初,看见陈初什么也没有带着,就问到:“你不回家吗陈初?”
“我不回去,我家里没人,都在外面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