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二中校园。
一个黑影熟练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他在墙根阴影里蹲了一会,扫了一圈——操场空荡荡,路灯昏黄,保安亭的窗户里透出一点电视机的蓝光。
确认没人后,他起身快步穿过操场边的小路,贴着墙根摸上二楼。
手套戴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
黑影闪身进去,借着窗外路灯光直奔目标。
拿到东西后,他退出来,锁门,下楼,翻墙而出,从进校门到消失不过五分钟。
.....
周六早上,周晚晴起了个大早。
今天要跟那位“华佗再世”面谈代理的事,她把衣柜里像样的衣服全摊在床上,换了三套才定下来——不能太正式,像个谈生意的;也不能太随便,显得不重视。
最后挑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又补了点口红。
前几天约地方的时候,定了一家市区的独立咖啡厅,安静,适合谈正事。
她把地址发给对方,对面只回了一个“行”字,和之前那副“不要肾,只要头”的冷硬风格如出一辙。
临出门前,周晚晴对着玄关的镜子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加油,一定要成功。”
她把弟弟用青丝膏前后的对比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药膏真的厉害,不到七天真的涨了出来,而且还不掉发。
这次要是谈成了,下次再碰上那个女人,哼哼。
周晚晴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定的地方。
她特意要了个包间,坐下来之后把手机摆在桌上。
时间还早,她点了杯美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了。
周晚晴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白白t恤、干净得像个高中生的少年,心里那点对“神医”的滤镜碎了一地。
“你是华佗?”周晚晴试探着问。
“嗯。”陈初在她对面坐下。
周晚晴脑子里那个“沉稳老练的中医传人”形象当场碎了一地。
她原本以为能做出青丝膏这种奇效神药的人,怎么也得是个经验老道的资深行家,再不济也是个家学渊源的中年人。
结果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气质干净纯粹,和她想象中心思缜密、老成持重的配方传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我把青丝膏带来了。”陈初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随手放在桌上。
瓶子里满满当当装着深绿色的膏体,瓶盖是拧过的,标签撕了一半,剩下一半皱巴巴地贴在瓶身上。
周晚晴深吸一口气,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状态。她指了指桌上的矿泉水瓶,试探着问:“这……就是青丝膏的成品?”
陈初点点头,伸手把瓶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嗯。这一瓶是五百毫升。”
周晚晴看着那个甚至还有点变形的塑料瓶身,嘴角抽了抽。
这包装,也太“原生态”了吧?上次寄给她的试用装还是个小玻璃罐呢,怎么正式合作了反而降级成矿泉水瓶了?
“那个……”周晚晴斟酌了一下措辞,“陈医生,咱们要是以后量产上市的话,这包装是不是得换个好看点的?
比如那种磨砂质感的罐子,或者真空泵瓶?这矿泉水瓶……看着有点像食堂打饭的阿姨随手给的。”
陈初低头看了看瓶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瓶子是我喝完水随手洗的。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换个饮料瓶。”
周晚晴:“……”
大哥,重点不是饮料瓶还是矿泉水瓶啊!
她揉了揉眉心,决定先不纠结包装问题,毕竟核心科技在膏体本身。
她拧开瓶盖,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点草本苦味的药香瞬间飘了出来。
味道是对的。
周晚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瓶口沾了一点。
膏体呈深墨绿色,质地浓稠,涂在指尖凉飕飕的,没有那种廉价化学香精的油腻感,和上次寄来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所有顾虑尽数打消。
陈初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有话直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周晚晴原本在心里准备了一整套铺垫的说辞,比如先谈情怀、再谈理想,最后才图穷匕见。
可对上他那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沉稳眼神,她突然觉得那些职场话术都很多余。
她理顺思绪,身体前倾,态度十分诚恳:“我想拿下青丝膏的独家销售代理权。”
“不是零散买几瓶倒卖赚差价,是跟你长期稳定合作。”
“我家里有相关行业的人脉、有资源。”
“药品资质审核、临床测试、经营许可证这些繁琐的手续和流程,我全都能搞定。”
周晚晴越说越顺,眼里闪着光,“你不用操心运营、办证这些杂事,只需要负责供货就够了。”
陈初心里暗自满意。
这女人虽然看着咋咋呼呼,但脑子很清醒。
不甘平庸、敢闯敢拼,既有能力又有人脉,确实是最合适的合作代理人。
往后让她全权打理这些灵药的世俗生意,自己只需要安稳拿利润、潜心修炼,刚好省心省力。
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青丝膏专门治脱发,没有任何副作用,但药效只能维持两个月。”
“两个月过后药效会彻底消退,原本的脱发问题还会复发,需要坚持持续使用。”
周晚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甚至心里更踏实了。
这种需要长期回购的模式,简直就是商业上的完美闭环。
能有这么出色的生发效果,已经算是逆天奇效了,复购率绝对稳得可怕。
“这里面是一升装的青丝膏,可以分成三十份成品。”
陈初淡声开口,说出了合作考核的规则,手指点了点那个矿泉水瓶,“我给你一周时间,这三十份药膏交给你,你靠自己的人脉和渠道,全部卖出去。”
“卖出去之后,留下十万给我,剩下的归你。另外,再去帮我收集一下以下的药材。”
陈初报出了一串名字:“何首乌、侧柏叶、无根水……”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在点菜。
其实这些东西大部分是他炼丹用的辅材,青丝膏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练手的小玩意儿,主要靠的是他注入的灵气。
周晚晴听得认真,掏出手机备忘录飞快地记着。
听到“留下十万”时,她笔尖一顿,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一瓶一升的药膏分三十份,那就是三十小瓶。留下十万成本,意味着每瓶的底价是三千三左右。
这价格在高端护肤品里不算离谱,但在生发产品里绝对是天价。
但周晚晴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矿泉水瓶,心里却燃起了一股火。
这东西能一天长发,七天茂密如林。
别说三千三,就是三万三,那些被脱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富豪们也会抢破头。
“行。”周晚晴合上手机,眼神坚定,“这活儿我接了。”
陈初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货给你,钱和药材,下周六这个时候,老地方见。”
“等等。”
周晚晴叫住正准备走人的他,“这药……有没有什么使用禁忌?比如不能见光?或者不能碰水?”
陈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就是普通药膏,洗头前涂就行。”
“别把它当核武器,它就是抹头发的。”
说完,他背起那个空荡荡的双肩包,推门走了出去,背影潇洒得像刚送完外卖。
周晚晴看着桌上那个被随手留下的矿泉水瓶,瓶身上还贴着半张撕烂的“农夫山泉”标签,瓶底甚至还沾着点灰。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那个瓶子,像捧着传国玉玺。
“三十份……十万成本……”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秃头老张”的联系人,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