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羌渠毕竟是历经风浪的单于,强自镇定,厉声喝道,“须卜骨都侯勾结外族,背叛匈奴,天地不容!本王早有准备!传令:关闭寨门,所有勇士上墙防守!点燃烽火,召各部速来勤王!”
急促的号角声响起,王庭内一片兵荒马乱。贵族、头领们慌忙寻找自己的护卫,士卒们奔跑着冲向寨墙。
羌渠在王庭侍卫的保护下,登上寨墙望楼。极目远眺,只见东面雪原尽头,一道黑线正迅速蔓延、变粗,如滚滚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即便隔着二十里,也已隐隐传来,沉闷如雷,震得人心头发慌。风雪中,隐约可见数面大旗招展,除了须卜骨都侯的狼头旗,果然还有鲜卑的苍狼旗、慕容部的白旄旗!
“叛逆!鲜卑走狗!”羌渠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转身对身旁一名心腹万夫长道:“阿古拉,你率两千骑出寨,于寨前三里处列阵,稍作阻击,挫其锐气!记住,不可恋战,稍触即退,诱其来攻寨墙!”
“遵命!”万夫长阿古拉领命而去。
很快,王庭寨门打开,两千匈奴骑兵鱼贯而出,在雪原上迅速展开阵型。
这些都是羌渠麾下的王庭精锐,装备精良,虽惊不乱。
几乎同时,联军前锋已至五里外。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吕锐的三千黑狼骑!
如一把黑色的尖刀,撕裂风雪,直插王庭!
吕锐一马当先,远远便看到了出寨列阵的两千王庭骑兵,也看到了寨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和那面醒目的单于金狼大纛。
“果然有准备了,不过正好削弱那些匈奴死忠份子……”吕锐眼中浮现一抹异样,非但不惧,战意反而更盛,“传令:黑狼骑,锥形阵!目标,前方敌阵,凿穿它!”
“锥形阵!凿穿!”命令层层传递。
三千黑狼骑迅速变阵,以吕锐为箭头,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冲击阵型。马速丝毫不减,反而再次提升,如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向严阵以待的两千王庭骑兵!
五里、三里、一里……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双方骑兵都已将速度提到极致,雪沫在马蹄后飞扬,如两条对冲向前的白色巨龙!
“放箭!”王庭军阵中,指挥官声嘶力竭。
一片箭雨从王庭军阵中升起,划破风雪,落向黑狼骑。
黑狼骑早有准备,冲锋中举起小圆盾护住头面要害,阵型微微散开,箭矢大多落空或钉在盾牌、皮甲上,仅有十余人中箭落马,但整个冲锋势头丝毫未减!
“举矛!”王庭骑兵挺起了长矛。
“拔刀!”黑狼骑抽出了弯刀。
下一瞬——
“轰!!!”
两支骑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的吕锐,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第一戟,荡开三杆刺来的长矛;第二戟,月牙刃划过,两名王庭骑兵咽喉血箭飙射;第三戟,戟杆横扫,将一名冲来的百夫长连人带马砸得踉跄侧倒!
他就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插入黄油之中!所过之处,王庭军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黑狼骑紧随其后,沿着这个缺口疯狂向内切割、挤压!
王庭骑兵本是精锐,但黑狼骑更是吕锐倾注心血打造的虎狼之师,装备、士气、战斗意志更胜一筹,尤其是有吕锐这无坚不摧的锋矢!
阿古拉在阵中看得目眦欲裂,他挺起一杆铁矛,狂吼着迎向吕锐:“汉狗受死!”
吕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不闪不避,方天画戟迎着铁矛直刺而去!
“铛——!”
戟尖精准地点在矛尖上!
阿古拉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矛杆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铁矛脱手高高飞起!他骇然欲退,吕锐的戟已如影随形,月牙刃一闪,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戴着铁盔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晃,栽落雪地。
主将一死,本就岌岌可危的王庭军阵顿时大乱!
“凿穿他们!”吕锐暴喝,率黑狼骑一鼓作气,彻底将两千王庭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残兵败将哭喊着逃向王庭寨门,黑狼骑衔尾追杀,一直杀到寨墙壕沟前,被墙头箭雨阻住。
首战告捷!黑狼骑士气大振,在寨前纵横驰骋,耀武扬威。
寨墙上,羌渠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两千精锐,一个照面就被击溃,主将被阵斩!这汉人吕锐,竟悍勇如斯!
“放箭!滚木礌石准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寨墙!”羌渠嘶声下令。
就在这时,联军主力也已赶到。须卜骨都侯与鲜卑三位大人并肩而来,望着寨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和寨前耀武扬威的黑狼骑,须卜骨都侯放声大笑:“哈哈哈!吕将军真乃天神下凡!首战破敌,大涨我军威风!”
慕容看着吕锐和黑狼骑的眼神,忌惮更深。柯最、阙居则大声叫好。
“羌渠老狗!”须卜骨都侯策马上前几步,对着寨墙厉声喝道,“你勾结汉人,奴颜婢膝,不配为我匈奴单于!今日我须卜骨都侯,顺应天意民心,特来取你狗头,重振匈奴雄风!识相的,打开寨门投降,饶你全尸!否则,破寨之时,鸡犬不留!”
羌渠在墙头怒骂:“须卜骨都侯!你这鲜卑走狗,勾结外族,背叛祖宗,必遭长生天唾弃!本王就在此,看你如何破我王庭!”
双方骂战一番,皆知再无转圜余地。
须卜骨都侯下令:“围寨!打造器械,准备强攻!”
一万联军将王庭团团围住,开始砍伐树木,制造简易云梯、撞木。鲜卑骑兵擅长野战,攻城非其所长,但仗着人多势众,蚁附攻城亦是不小的威胁。
王庭内,羌渠也动员所有能战之人上墙防守,将库存的箭矢、滚木、热油全部搬上墙头。双方隔着寨墙,箭矢互射,厮杀声、呐喊声震天动地,打破了腊八日的宁静,将这片草原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