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心中尚且残存一丝理智、尚存对杨过的顾虑、尚存不想无端掀起滔天风波的隐忍，她此刻早已不顾一切、破门而入、出手杀伐，绝不容许这般女子肆意诋毁情爱、纠缠过儿、大放厥词。
她站在门外，身形不动，呼吸却已沉得发紧，袖中真气暗转，掌心几度凝出寒意，又被她生生压了回去。她咬着牙，硬生生把那一掌压回袖中，可指节仍旧咯咯作响，掌心的疼意反而让她眼底杀机更冷。
那疼意一寸寸从掌心钻入骨缝，像是提醒她不可轻动，又像是催她快些决断；可她终究没有动。她知道门内那人是谁，也知道杨过在里面，更知道若自己此刻破门而入，一剑落下，便再没有回头之路。
于是她只能站着，像一尊被寒夜冻住的影子，任杀机在眼底翻涌，任心口那一团火越烧越烈。
门内风波阵阵、门外杀意暗涌，一方木门之隔，两种心绪、万般对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那扇木门并不厚重，甚至挡不住多少声响，可偏偏就是这一扇门，将里头与外头隔成了两处天地。
门内是郭芙蛮横霸道的质问，是杨过清冷疏离的应对；门外是她强压下去的杀意，是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轻举妄动的隐忍。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动她衣角，也吹得门缝里透出的烛火微微摇曳，光影忽明忽暗，仿佛连这深夜也知一场风波已迫在眉睫。
闺房之内，杨过静静听着郭芙这番蛮横霸道、毫无情理的质问，看着她眼底通红、盛怒偏执、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的不耐与费解愈发浓烈。
他望着眼前满脸愤然、满心不甘、自以为理所应当的郭芙，神色淡然、眸光清冷，心底只觉荒谬可笑、匪夷所思。她那样站着，胸口起伏，眼底像烧着一团不讲道理的怒焰，仿佛这世间所有人都欠了她一个顺从，仿佛他杨过更该是她掌中可随意拿捏、随意呼喝之人。
可杨过看着她，只觉得陌生，又觉得荒唐。那些年少的纠葛、那些旧日的相识，到了此刻竟像一层薄纸，被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蛮横轻轻一戳，便破得干干净净。
短暂的沉寂过后，他缓缓开口，嗓音依旧清冷平稳，却多了几分淡淡的讥诮与疏离，字字清晰、直面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
他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冷然笑意，直截了当地戳破她荒诞至极的歪理，淡淡反问、字字犀利：
“照你这般说法，这世间的情理规矩，便是唯独你可以拒绝旁人、舍弃旁人、轻贱旁人，旁人却是半分也不能拒绝你、违逆你、拂逆你的心意？”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精准点破了郭芙心中根深蒂固的霸道偏执，将她荒谬绝伦的心思全然摆在明面之上，不留半分情面、不存半分迁就。那话语不重，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她自以为天经地义的道理里。
面对杨过直白犀利的反问，郭芙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自知理亏的动容，依旧是满脸愤然、满眼执拗，神色笃定至极、理所当然至极，几乎是脱口而出、字字强硬：
“当然！”
这二字铿锵落地、毫无迟疑，透着她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骄纵特权，透着她自认高人一等、独一无二的偏执认知。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皆要围着她转、所有人皆要迁就她的心意、所有人皆要顺从她的所求，她想要的便必须得到，她不想要的便可随意舍弃，从来没有半点例外、从来不许半点违逆。
她说得那样快，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二字根本不需要思考，而是天生便刻在她骨血里的规矩。那一声“当然”落在房中，竟比剑鸣还要刺耳，比耳光还要响亮，把杨过心底最后一点旧日情分也震得粉碎。
这般荒诞霸道、自私极致的回答，彻底击溃了杨过心底最后一丝隐忍与耐心。杨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只觉荒唐透顶、可笑至极，胸中郁气翻涌、怒意渐生，竟是被她这蛮不讲理、无可救药的偏执心性，生生气笑了。
一抹带着冷冽讥诮、极致失望的笑意，缓缓浮现在他的唇角，笑意清冷、毫无暖意，尽数是对眼前女子的失望、鄙夷与不耐。那笑意并不张扬，却比任何怒骂都更叫人难堪；它像一柄薄薄的刀，不流血，却割得人生疼。
他素来知晓郭芙骄纵任性、养尊处优，却从未知晓她心底竟偏执霸道、自私愚昧到这般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再也不愿隐忍、再也不愿迁就、再也不愿顾念半分旧日情分，直言开口、厉声斥责，字字铿锵、句句锋利，不留半分情面：
“郭芙，少年之时，我与你朝夕相处、相伴熟识，前后相处相伴，也算有三个多月的时日。”
他眸光冷冽、神色凛然，目光牢牢锁在郭芙错愕愤然的面容之上，声声掷地、句句真切：
“我与你相识相伴一场，旧日也算几分熟识，可时至今日，我竟是方才知晓，你竟是这般厚颜无耻、蛮不讲理之人！”
话语直白犀利、直击本心，没有半分委婉、没有半分遮掩，将心底多年的观感、此刻的失望尽数倾泻而出。
不等郭芙有所反应、不等她开口辩驳，杨过话音不停、怒意渐盛，继续冷声质问、字字如锋：
“你当真以为自己身份高贵、得天独厚、完美无缺，是何等清高高尚、举世无双的人物不成？”
“我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当初之所以断然拒绝你、从今往后永远不会心悦于你、永远不会选择你，缘由从来简单直白、毫无隐晦！”
他眼底冷光凛冽、态度决绝至极，话语铿锵有力、字字落地有声，带着此生不变的笃定与决绝，厉声说道：
“就凭你这娇蛮跋扈、自私霸道、偏执无理、目空一切的恶劣心性，你当真以为，我杨过会对你心生半分爱慕、滋生半分情意？”
话音愈发坚定、态度愈发决绝，他彻底斩断二人之间所有残存的无谓纠葛、所有残存的旧日念想，立下此生永不更改的誓言，字字决绝、句句凛然：
“我今日便将话彻底说死、说绝！就算这世间普天之下、四海之内的所有女子，尽数消亡殆尽、无人留存，我杨过此生，也绝对不会娶你郭芙为妻！”
“此生此世，我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等娇蛮跋扈、恃宠而骄、蛮不讲理、自私偏执的侯门大小姐分毫！”
一番厉声斥责、决绝宣言，坦荡磊落、光明正大，斩断了郭芙多年以来的痴心执念、多年以来的自我妄想、多年以来的居高临下，不留半分余地、不留半分侥幸，彻底粉碎了她深埋心底多年的执念与期许。
话音落定的刹那，杨过眼底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疏离、所有的纠葛尽数散尽，再无半分停留的必要、再无半分纠缠的心思。
他懒得再看眼前满脸愤然、神色狰狞的郭芙半分，懒得再与她多说一句废话、多辩一句是非，身姿决然一转，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停顿。
身形旋动之间，他抬步径直走向身前紧闭的闺房木门，抬手握住门扉、轻轻一推，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深夜微凉的晚风顺着门洞扑面而来，吹散了房中凝滞沉闷的郁气。
杨过身姿挺拔、步履决然，没有丝毫回头、没有丝毫留恋，踏着门外洒落的灯火暗影，径直抬步踏出闺房，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决绝洒脱、坦荡无畏，彻底挣脱了这间密闭闺房的桎梏、彻底摆脱了这场无谓的痴心纠葛。
那木门开合的声响并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郭芙心口，也砸在门外那强忍杀意的她的耳中。风从门中穿出，带着屋内残留的怒意与冷意，拂过廊下灯火，灯影晃了一晃，仿佛整座夜色都随之轻轻一颤。
闺房之中，杨过决绝的背影彻底踏出房门、房门再度半敞通风的刹那，立在原地的郭芙，心底积压多年的怒火、羞愤、不甘、屈辱与执念，瞬间轰然炸裂、彻底失控。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焚烧心神，整个人怒火中烧、气血翻涌、心绪癫狂，浑身气血剧烈冲撞、胸腔闷痛难忍。心底的委屈、羞愤、嫉妒、怨恨、不甘，尽数交织缠绕、层层堆叠，化作极致的疯狂与暴怒。
她眼睁睁看着杨过决然离去、毫不留恋，心中没有生出半分悔意、半分自省，没有反思自己的蛮横霸道、没有愧疚自己的无理取闹，反倒将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尽数归结于杨过的冷漠决绝、尽数归咎于杨过的无情拒绝。
她只觉得是他负了她，是他不该如此，是他不该把这层遮羞布撕得这样彻底，是他不该用那样冷、那样绝的话，把她多年来自以为稳稳握在手中的东西，一把夺走，掷在地上。
极致的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湮灭了她所有的理智、抹去了她所有的分寸。她伫立原地、身形僵凝，终究是没有开口出声、没有出言呼唤、没有开口挽留分毫。
她不是不想喊，而是那一口气堵在喉间，烧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不是不想追，而是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只剩一双眼睛还死死追着那道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那双原本就通红发胀、盛满盛怒的眼眸，此刻更是赤红如血、戾气丛生，一双眸子直勾勾、死死地盯向闺房雪白墙壁之上，悬挂着的一柄随身长剑。
那柄长剑乃是她平日随身佩戴、朝夕相伴的佩剑，剑身光洁凛冽、剑刃锋芒暗藏，悬挂在粉白墙壁之间，静静伫立、寒芒微敛，日夜装点闺房、伴她朝夕。
此刻，在郭芙极致的盛怒与癫狂之下，这柄安静悬挂的长剑，成了她宣泄怒火、抚平屈辱、挽回颜面的唯一寄托。
她盯着那剑，眼底的赤红与剑身的寒光交映，仿佛整间闺房都只剩下一线冷冽的杀意。那剑安静得近乎冷漠，可她知道，剑一出鞘，便不会再安静；她也知道，自己若握住它，便再不能装作什么都未发生。可她已不想忍，不想退，不想再顾念什么旧情、什么体面、什么后果。
眼底戾气翻涌、怒火焚心，郭芙心中再无半分迟疑、再无半分犹豫。她腰身一挺、脚步疾迈，身形骤然发力、快步冲至墙壁之下，抬手探出纤纤细掌，五指稳稳扣住剑柄，抬手猛地一摘，将那柄悬挂墙上的长剑稳稳取下、握在掌心之中。
掌心触到微凉剑身的刹那，凛冽的金属寒意稍稍平复了她几分癫狂的心绪，却也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的杀伐戾气、嗔怒凶心。那一瞬，她眼底的赤红像被剑光照亮，连指尖都在发颤；可那颤意并非畏惧，而是怒到极处的战栗，是不甘到极处的疯狂。
她手腕骤然发力、迅猛一抖，掌中秋毫发力、旋劲吞吐，只听“铮”的一声清脆刺耳、震彻全屋的剑鸣声响骤然炸开，清亮锐利、穿庭绕梁。
长剑顺势出鞘、寒光乍现，凛冽雪白的剑刃彻底脱离厚重古朴的剑鞘，锋芒毕露、寒芒灼灼，一室烛火尽数倒映在光洁剑身之上，流光闪烁、冷冽逼人。
郭芙满心盛怒、心性癫狂，压根无暇顾及手中空置的剑鞘，反手随手一抛、随意一撇，厚重的剑鞘便应声脱离掌心、坠落地面，砸在木质地板之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无人顾及、无人理会。那一声轻响在房中回荡，像极了什么东西被彻底摔碎，再也拼不回去。
手握出鞘利刃、满身怒火燎原，郭芙眼底赤红戾气愈发浓烈，身姿决然一转、步履匆匆提速，带着一身未熄的滔天怒火、满腔不甘嫉恨，提着寒光凛冽、锋芒尽露的长剑，快步疾行、紧随其后，匆匆向着屋外的方向大步奔走而去，欲要追上方才决绝离去的杨过，掀起一场无可避免的深夜风波、剑影纠葛。
门外夜色沉沉，灯火在廊下摇曳，木门半敞，晚风未歇，仿佛一切都还停在杨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可郭芙已提剑冲出，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要追上他，要问个明白，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他可以这样丢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