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总裁办公室。
吕纪带着修改意见回来，一条一条跟周建会谈，律师没来，准确说他没钱请......
但每一条意见都写在纸上。
谈起对赌条款时，周建会皱眉：“数字音乐也要加上？”
“那肯定的，苍蝇再小也是肉。”
犹豫了一会，周建会还是答应了，自己约的p，含着泪，也要打完。
合同最终版又二十页，一条一条过。
最终签上吕纪的大名。
刚签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一个短发女孩探进头来，看见周建会，吐了吐舌头，“路过，回来看看你，没打扰吧？”
声音带有点鼻音。
周建会难得露出笑容：“你不是在新加坡吗？”
“回来录节目。”女孩走进来，目光落在吕纪身上，“这是新人？”
“刚签的，吕纪！“
女孩伸出手，眼睛弯成月牙：“孙燕兹，你好啊。”
打一进门他就认出来了，说起来他还是孙燕兹粉丝，前世没少听她的歌。
不为别的，就为了“学会孙燕兹所有的歌，在浪漫的情况下，手牵手唱着情歌，她一定会爱上我这个移动点歌台！”
她握了握吕纪的手，很快松开，然后转头对周建会说，“周哥，我走啦，下午还有通告。”
像一阵风，来了又走。
办公室里还留着淡淡的橘子香水味。
吕纪拿着备份合同走出了大楼，出门感觉这栋楼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晚上，凌晨两点半，蓝调酒吧最后一拨客人刚走。
吕纪把吉他装进琴包，没像往常一样急着下班，反而走到吧台，敲了敲台面，“红姐，聊两句？”
红酒正在数钱，抬头看他一眼，手上没停：“怎么，又想预支工资？”
“不是钱的事。”吕纪拉了把高脚凳坐下，“我签公司了。”
红姐数钱的手顿了顿，一张十块的钞票从指缝滑落，飘到地上。
她没去捡，盯着吕纪看了二点五秒：“哪家？”
“华纳。”
“华纳？”红姐声音高了八度，“这就签了？”
“还真签了。”他从包里掏出合同复印件，“诺！白纸黑字，红印子。”
红姐接过来，看了半天，笑得有点僵硬，“行呀！你小子，真飞出去了。”
她把合同推回来，弯腰去捡地上那十块钱，拍了拍不存在于钱上的灰，显得很忙，“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吧，酒吧这边我还是想唱完这个月，有始有终，也方便你提前找人。”
“得了吧。”红姐把数好的钱塞进吧台抽屉，“你都在华纳挂上号了，还在这唱什么？下周三最后一场，我给办个告别演出，票卖贵点，赚的钱咱俩对半分，也算你风风光光的走了！”
“红姐，你这是要把我榨干啊！”
“废话”红姐点了根烟，“你这一走，我这酒吧至少掉三成流水，不趁现在捞一笔，等你红了，我连你面都见不着。”
吕纪笑了笑：‘红姐，我不是这种人！我你是知道的！’
“你是那种人我还不清楚？”红姐吐了口烟圈，“见钱眼开，见色忘义？最多加个帅点，行了，滚吧！回来记得来！”
“行，那我先溜了。”
“哎！等等！差点忘了。”红姐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红包，扔过来，“夜色酒吧老板派人送来的，上次那俩毛贼，说是赔罪。”
吕纪接过红包捏了捏，“五百？夜色老板，这么扣？”
“嫌少？”
“嫌少倒不至于”吕纪把红包揣兜里，“就是觉得这事儿弄得真糙！按照江湖规矩，怎么地也得摆桌酒，我坐主位，他敬三杯，说几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之类的场面话......”
红姐被他逗笑了，“你电视剧看多了？现在谁还搞那套？给钱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再说了，你真当老周怕你？要不是他找那俩活宝把他供出来了，他能低头？”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不跟他闹了，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红姐摆了摆手，吕纪溜了。
周六晚上，蓝调酒吧门口立了块手写牌子。
“吕小布告别专场，门票二十，酒水另算。”
没到点，酒吧已经挤满了人，乌央乌央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多人运动.....
吧台站了一圈，连后门都有人扒着门框往里瞅。
本来红姐还有点伤感，但看着这么多人，她实在是伤感不起来。
只能一边含泪收钱，一边喊，“别挤别挤！，没位置的站后面！啤酒二十块一瓶，矿泉水瓜子应有尽有！”
吕纪在后面化妆，其实就是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刘飞蹲在旁边一脸羡慕，“吕哥，真要走了？”
“嗯，你当闹着玩呢？”吕纪对着镜子整理袖口，“你呢？戒毒怎么样了？”
“第二十五天了。”刘飞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这次真戒了，红姐让我接你的班。”
“好好唱，别碰那些歪门邪道了。”吕纪拍拍他的肩，“别老弄那些苦大仇深的歌，客人不爱听，学几首甜腻腻的情歌，大姐们爱听。”
“哎！”
八点整，吕纪上台。
台下原本乱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了。
他抱起吉他，试了试音，“感谢今晚这么多，好大哥，好大姐来送我，不过规矩先说好！
“第一，拍照可以，别开闪光灯，我眼睛小，怕晃，第二，哭可以，但眼泪别掉酒里，红姐说了，眼泪不算酒，不能续杯！”
台下哄笑。
第一首《水星记》。
都不用报歌名，前奏一响，熟客都知道啥歌，不自觉地跟着合唱。
唱到一半，台下已经有大姐开始抹眼泪，不是装的，是真哭了，还没好好摸摸你就要走！你冷酷！你无情！你没有心！
坐前边那个穿香奈儿的陈姐，也就是张总监太太，一边哭，一边往台上扔红包。
红姐在吧台后面看得眼皮直跳，小声骂：“这败家老娘们儿，要扔也扔给我啊.......”
第二首
有客人点了beyond的海阔天空，不是信那老了夹着屁股都唱不上去的那版。
大哥显然是懂歌的，吕纪邀请大哥一起上来。
不过粤语对这时候对大陆来说还是太超标了，大哥就哼个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坏缺烂角的换新锅瓢乱放。风雨里追锅，无泪缝把层烟囱，铁锅还扩内雨窝，锅会病。
哼几句不会了......
吕纪唱得自然是比客人好，但是他不抢客人风头。
反倒带着大哥慢慢唱，你一句我一句，把大哥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大哥大手一挥，立马给了个百元花篮。
情绪价值给大哥拉得满满的。
他这做派也给刘飞他们带来一点小小的直播震撼，不过这他们实在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