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里。
七点五公里。
古铁雷斯站在萨兰迪号的舰桥窗前,看着远处那艘在海浪中摇摇欲坠的货船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眉头皱起。
“不知死活的鹰国佬。
主炮换穿甲弹,瞄准它的轮机舱!
后方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准备,给它来一下狠的!”
七公里。
大西洋运送者号舰桥内,雷达测距仪跳出七千米的红色字符。
这个距离,海蜂导弹的高能复合推进剂不需要浪费半点多余的燃料,末端动能处于最高峰值。
李山鸡盯着海面上那三艘越来越近的钢铁巨舰,抓着送话器。
“掀帆布!起竖发射架!全弹齐射,打!”
甲板上,三十名龙盾老兵同时拔出刀,顺着紧绷的尼龙绳索狠狠划下。
固定在空集装箱内侧的系留绳应声而断。
十级狂风灌入油布下方,将几十米长的厚重防水帆布直接掀飞上天,卷入翻腾的黑水之中。
六辆焊死在甲板上的山猫全地形车露了出来。
液压泵发出高亢的嘶鸣,六组四联装方形发射箱顶着狂风强行抬起,在倾斜的甲板上调整好射击诸元。
操作手双手按下击发按钮。
嗤!
二十四道刺目的橘红色火舌从发射箱尾端喷薄而出。
狂暴的尾焰气浪横扫整个飞行甲板,将甲板上的积水瞬间蒸发成漫天白雾。
外围用来遮挡视线的几个空集装箱被气浪直接掀翻,哐当砸进海里。
二十四枚海蜂反舰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出甲板。
导弹离架仅三十米,四片折叠尾翼弹开,微型舵机高频摆动。
二十四枚弹体在半空中压低弹道,直接降到距离浪尖不足三米的超低空。
它们排成密集的散射阵列,贴着起伏的波峰,以亚音速朝着阿更庭舰队狂飙而去。
尾喷口喷出的高热气流将下方的海水犁出二十四道白森森的泡沫长线。
萨兰迪号驱逐舰的作战室里,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拉响。
防空雷达操作员摘下耳机,指着屏幕上突然冒出来的二十四个高亮光点,嗓子劈了叉。
“导弹!对海搜索雷达发现密集掠海目标!
数量……
数量是二十四枚!
方位正北,就是那艘商船发出来的!”
古铁雷斯冲到雷达屏前,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
绿色的荧光屏上,二十四个光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以极快的速度跨越海面。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艘排水量一万多吨的民用滚装船,怎么会一次齐射出二十四枚反舰导弹?
就算是把整个不列颠皇家海军前线舰队的飞鱼导弹全捆在一起,也凑不出这个基数!
“快开火拦截!
释放箔条干扰弹!”
古铁雷斯在恐惧中狂吼。
萨兰迪号与皮耶德拉布埃纳号舰体两侧的干扰火箭发射器砰砰作响,数十发铝箔条干扰弹在半空爆开,形成大片金属干扰云。
舰桥前方的双联装四十毫米博福斯高炮和二十毫米近防机炮疯狂旋转,朝着海平线倾泻出密集的弹幕。
海面上空交织出数道火网,炮弹落水激起成排的水柱。
然而,那些箔条云团对海蜂导弹没有起太大的作用。
飞在最前面的八枚海蜂导弹尾部舵面微调,在距离海面两米的高度走出诡异的蛇形机动,硬生生从高射炮的弹幕缝隙中穿了过去。
距离五百米。
三百米。
萨兰迪号甲板上的阿军水兵甚至能看清导弹前端那乌黑的钨钢合金弹头。
“撞击准备!”
第一枚海蜂导弹直接砸在萨兰迪号左舷水线位置。
高硬度钨钢半穿甲弹头顶着船壳钢板强行钻入,撕开一道大口子,一头扎进下层的轮机舱内。
零点五秒后,延时引信起爆。
十五公斤高能炸药在密闭的船舱内释放出狂暴的冲击波。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导弹顺着船体中段接连钻入。
连续四声沉闷的巨响从萨兰迪号肚子里传出。
整艘三千六百吨的驱逐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生生掰断。
中段甲板高高隆起,主桅杆咔嚓一声折断,带着密密麻麻的天线砸向舰桥。
黑色的浓烟混杂着滚烫的蒸汽从破口处狂喷而出,船体从轮机舱位置彻底断裂成两截。
海水顺着断口倾泻而入,断裂的前半截船身向上翘起,不到两分钟便打着旋沉入海底。
右侧两海里外的皮耶德拉布埃纳号驱逐舰同样没能逃过一劫。
六枚海蜂导弹从不同角度钻入它的舰体。
两枚打穿了前主炮下方的弹药转运间,引发了剧烈的次生殉爆。
前甲板被整块掀飞,大火顺着通风管烧穿了三层甲板。
这艘驱逐舰失去全部动力,舰体向右倾斜三十度,在海面上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炬。
而最致命的十四枚海蜂导弹,越过两艘驱逐舰的火海,扑向了五海里外的旗舰贝尔格拉诺将军号重巡洋舰。
这艘二战时期建造的万吨巨舰,根本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近防反导系统。
舰上的阿军水兵只能绝望地操纵老式高射机枪,对着海面上掠来的导弹盲目扫射。
十四枚导弹呈扇形散开,从左舷、右舷、舰首三个方向同时撞上巡洋舰的侧舷装甲带。
针对现代薄壳军舰设计的钨钢穿甲弹头,面对老式巡洋舰的水线装甲依然凶悍。
连续三枚导弹命中同一处船壳,硬生生将厚重的钢板凿穿。
后续跟进的导弹顺着破洞鱼贯而入,直接钻进了巡洋舰最核心的六英寸主炮底部弹药库。
下一秒,海面下方亮起一团刺眼的暗红色光斑。
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庞大的舰身向上猛地一跳。
囤积在底舱的数千发大口径炮弹和数十吨发射药被同时引爆。
一团直径超过两百米的火球从巡洋舰中部冲天而起,直接顶破了低矮的铅灰色云层。
三座上百吨重的钢铁主炮塔像是玩具一般被抛向百米高空,在半空中翻滚着砸进大海。
上千度的高温将甲板上的钢铁舰桥直接融化成通红的铁水。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数海里,将周围的巨浪硬生生压平。
一万两千吨的钢铁巨舰,龙骨寸断,两侧船舷向外翻卷。
凄厉的惨叫声还没传出多远,就被灌入舱室的万吨海水彻底淹没。
无数全身着火的阿军水兵从甲板上跳进刺骨的冰水里,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