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主干道上。
红蓝爆闪的警灯撕开浓重的夜色。
十二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排成一字长蛇阵，油门轰到极限。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最前面的防暴车里。
雷烈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攥着那台军警专用的三防平板电脑。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毫无血色的冷白。
车窗外闪过的路灯光，斑驳地打在他冒着青胡茬的侧脸上。
“滴。”
平板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压缩包。
是沈妄的星风工作室，通过江城市局内部报案端口传过来的文件。
压缩包名字很简单：【东郊老重机厂-地下黑市交易记录】。
雷烈大拇指猛地点开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直播平台那层模糊的压缩画质。
这是微型无人机在被打爆前，实时同步回传的高清原画。
画面里，柳梦莹的脸清晰可见。
她夹着香烟，正和光头刀疤脸对着铁笼里的女孩讨价还价。
雷烈越看，胸膛起伏的幅度越大。
呼吸变得粗重，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警用领带，扔在挡风玻璃下。
“雷队，局长专线。”
开车的猛哥递过来一个黑色对讲机。
雷烈接过来，按下通话键。
“老雷，情况到底多严重？”
陈局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市委那边刚才来电话，问为什么大半夜动用这么多特警。”
“就为了抓一个搞地下恋情、吸毒的明星？”
“影响太大了，你给我交个底。”
雷烈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平板举到对讲机旁边，音量开到最大。
视频里正好播放到刀疤脸的声音。
“这批货，摘干净点。海外老板要的急，尤其是心脏和眼角膜……”
“活体运过去，路上死了我可不负责。”
对讲机那头。
陈局长原本有些不满的语气，瞬间卡壳。
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对讲机里传来陈局长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然后是重重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的巨响。
“你管这叫吸毒？”
雷烈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这特么是跨国人口贩卖！”
“活体器官走私！”
“铁笼子里关着八个未成年女孩，像牲口一样被明码标价！”
“她不是个戏子，她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江城市局指挥中心。
陈局长站在大屏幕前，看着技术科刚解析出来的一份名单。
那是沈妄顺手黑进柳梦莹手机后台，截取的一份加密花名册。
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交易代号、金额和海外接头地。
陈局长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江城本地的黑帮小打小闹。
这是一张盘根错节、吸食人血的庞大地下网络。
而这个被全网捧在手心的“国民初恋”，竟然是他们伸向年轻女孩的诱饵！
“马上上报省厅！”
陈局长转过身，冲着接线员咆哮。
平时稳如泰山的老局长，此刻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老虎。
“申请武警机动支队支援！”
“把江城所有出城的高速口、国道、水路，全给我焊死！”
“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陈局长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老雷，你听好了。”
“东郊老重机厂，我给你最高开火权限。”
“敢反抗的，就地击毙！”
“明白。”
雷烈挂断对讲机。
他一把拉动微冲的枪栓。
“咔嚓。”
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车厢里格外刺耳。
“全速！给老子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东郊，三号土路匝道。
废弃的收费站前。
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死死横在路中间。
沈妄坐在驾驶室里。
双手握着方向盘。
刺目的远光灯打在迎面冲来的灰色捷达车上。
两车的距离，只剩不到三十米。
柳梦莹双手抓着方向盘。
鸭舌帽早就掉在了副驾驶上。
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在镜头前总是带着无辜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眼球上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
她看着前方那辆突然飞出来的破面包车。
看着车灯后，沈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知道，这个人就是今晚把她送上绝路的罪魁祸首。
是那个把她所有肮脏底牌掀开的活阎王。
柳梦莹的脚悬在刹车踏板上。
只停顿了不到半秒。
防空洞里传来的枪声还在脑子里回荡。
一旦被抓，就是吃花生米的下场。
那些被她卖掉的女孩，在笼子里的哭声，她从来没在意过。
她只在乎自己卡里的九位数存款。
柳梦莹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近乎癫狂的狞笑。
她猛地抬起脚。
不仅没有踩下刹车。
反而朝着油门踏板，死死踩了下去。
“嗡——”
老捷达的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转速表瞬间飙红。
车速不仅没减，反而硬生生提到了九十码。
她要撞过去。
直接把这辆破皮卡撞开。
哪怕车毁人亡，也要搏一条生路。
“妄哥！她疯了！快躲啊！”
副驾驶上，胖子看着像发狂野兽一样冲过来的捷达。
吓得嗓子都劈了。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缩成一团，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
沈妄没动。
他盯着撞过来的车头。
瞳孔里没有一丝恐慌。
他右手迅速松开方向盘。
一把抓住档把。
左脚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离合和油门的切换。
“咔。”
一档直接强行推入倒挡。
沈妄眼神死死锁住捷达车的轨迹。
在两车相撞的最后半秒钟。
他猛踩油门。
五菱宏光的后轮疯狂打滑，卷起漫天尘土。
车身硬生生往后倒了半米。
“砰！！！”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匝道口炸响。
火星伴随着碎裂的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在半空中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