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定向爆破声在头顶炸开。
半米厚的水泥天花板瞬间四分五裂。
碎石块夹杂着钢筋残骸,像下雨一样砸进地下室。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吞噬了福尔马林的酸臭。
白粉被狂暴的气浪卷起。
整个毒窝变成了白茫茫的混沌世界。
四根粗大的黑色速降绳从天坑里抛下。
几十名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
顺着绳索从天而降。
战术靴重重砸在满是白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切开浓尘。
密密麻麻地扫向角落里抱头鼠窜的毒贩。
白面离爆破点最近。
气浪直接将他那具干瘪的身体掀飞。
他连人带椅子砸在后面的防爆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
额头磕在凸起的钢板边缘。
皮肉翻卷。
暗红色的鲜血涌出来,顺着眉骨流进眼窝。
白色的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两名特警端着微冲,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玻璃。
黑洞洞的枪口一左一右,死死顶住白面的脑袋。
金属枪管压着他太阳穴上的青筋。
只要他动一下,脑袋就会当场开花。
但白面没慌。
他吐出一口混着灰土的血水。
干枯的手指按着地面,借力慢慢爬了起来。
两把枪随着他的动作上抬,死死咬着他的脑袋。
白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特警。
干瘪的嘴唇突然往两边扯开。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直接咧嘴笑了起来。
笑声像夜枭的干嚎。
在粉尘弥漫的地下室里显得阴森刺耳。
“抓我?”
白面顶着两把微冲,往前迈了半步。
枪管戳得他额头上的皮肉凹陷。
他不仅没退,反而张开双臂,冲着特警大吼。
“你们拿什么抓我!”
唾沫星子喷在特警的防毒面罩上。
白面脸上的横肉剧烈扭曲。
他指着这间被炸得一塌糊涂的地下室。
“这些粉?”
白面冷笑一声。
“这房子挂在一个死人名下。老子今天只是来这喝茶的。”
“我手底下的人全签了死契。”
“你问问他们,谁敢指认我是老板?”
角落里蹲着的二十几个毒贩。
全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白面转过头。
黄褐色的眼珠子死死盯住坐在防弹桌后的沈妄。
眼神里全是嘲弄和鄙夷。
“还有你。”
白面嗓子嘶哑,像在砂纸上刮擦。
“你以为搞个炸药炸开天花板,就能定我的罪?”
“天真。”
白面抬起戴着名表的手腕。
手指点着表盘。
“我的资金盘,全在暗网。”
“我设了自毁程序。”
“只要十分钟内,我不往后台输入变动密码。”
“所有的账本、名单、海外离岸账户。”
“会自动销毁。连个字节都剩不下。”
白面指着墙角那四个还在运转的信号干扰器。
绿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这间屋子,物理断网。”
“铅门封死了。干扰器开着。”
“你们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输不了密码。”
他越说越兴奋。
干瘦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带着哮喘般的拉风声。
“等十分钟一过。”
“老子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合法商人。”
白面猛地前倾身体。
对着沈妄啐了一口。
“你们全是白忙活!”
“四十八小时之后,老子的大律师会亲自来接我出去。”
“我照样吃香喝辣。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大厅里只有白面嘶哑的叫嚣声。
特警们握枪的手指捏得发白,却无法反驳。
抓毒枭,最怕的就是断了资金链和下线名单。
没有铁证,这种老狐狸在法庭上确实能脱罪。
沈妄靠在皮椅上。
头顶落下的灰尘盖住了他那件银灰色的西装。
大腿外侧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没去捂伤口。
只是抬起左手,用袖口慢慢擦掉脸上的白灰。
灰尘擦净。
露出一双冷得像冰块的眼睛。
沈妄看着白面那张狂妄的脸。
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断网?”
沈妄手搭在实木桌面上。
手指敲了两下。
他没有多废话。
右手按住桌上那台外星人笔记本的边缘。
手腕猛地发力。
“唰。”
沉重的笔记本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屏幕翻转。
直直对准了被枪口顶着脑袋的白面。
那是一块幽蓝色的显示屏。
上面没有加密的暗网代码。
也没有格式化倒计时。
只有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窗口。
视频画面很清晰。
正是白面刚才坐在椅子上,叼着雪茄,得意洋洋说话的场景。
“江城南郊,废弃第三化肥厂,两吨高纯度四号。”
电脑底部的扬声器里。
传出白面沙哑刺耳的嗓音。
“津港十三号码头,四个冻肉仓库。”
“顺丰生鲜外包车队里的八十辆冷藏车,全是我的人。”
录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死棺材板的铁钉。
清清楚楚。
分毫不差。
白面的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视线死死盯在屏幕右上角。
那里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在线人数:75,420,119】
七千五百万人。
不仅如此。
视频画面的上方,密密麻麻的白色弹幕像暴风雪一样滚动。
滚动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但那些字眼,却像刀子一样扎眼。
“枪毙!”
“两吨毒品!这老杂毛拉出去枪毙一百回!”
“死刑!死刑!死刑!”
“各地公安快按名单去抓人啊!冷藏车牌号都爆出来了!”
“这老鬼还想跑?全网都看着你呢!”
满屏的“枪毙”。
红色的、白色的、加粗放大的字体。
把屏幕糊得密不透风。
白面的呼吸停止了。
刚才那不可一世的狞笑,像一张被扯烂的面具,瞬间僵死在脸上。
干枯的手指开始发抖。
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死死盯着那个不断重复播放供词的直播间。
眼珠子在眼眶里剧烈震颤。
眼底布满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断网。
他精心设计的自毁程序。
在这个七千万人的全网直播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仅没能销毁证据。
他还在几千万双眼睛底下,把自己的老底掏了个干干净净。
白面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嘴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咯咯”声。
双腿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
沈妄站起身。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走到桌子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面。
手指在笔记本屏幕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自动销毁?”
沈妄扯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冷硬如铁。
“你的暗账可能没了。”
“但这七千万份赛博口供,你猜你大律师能不能帮你删干净?”
白面的膝盖在抖。
他看着沈妄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小丑。
那两吨毒品。
那些被塞满现金的冷藏车。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地下王国。
全因为他自己那番自以为是的炫耀,彻底灰飞烟灭。
白面的呼吸变得急促。
干瘪的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舌头僵硬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满屏的“枪毙”弹幕。
眼珠子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甚至连眼角都因为极度用力而崩裂,渗出一丝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