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那篇《扫黑除恶,需要千万个“热心市民”》的文章。
发出去刚刚一分钟。
胖子兜里的破安卓手机,像羊癫疯发作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马达声砸在大腿肉上。
胖子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的红色提示框。
新浪娱乐主编、企鹅新闻总监、几家老牌纸媒的内线号。
连着几家官方电视台的采访部号码,也夹杂在里面。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铃声根本没断过。
胖子张着嘴,两百斤的肥肉僵在原地。
他看着沈妄,结结巴巴。
“妄哥……”
胖子舌头打了结,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咱们这算是拿了尚方宝剑了?”
沈妄坐在电竞椅里。
右腿搭在黄花梨木桌底下的横梁上。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咔哒”弹开盖子。
火苗擦亮他冷硬的下颌线。
点燃一根红塔山。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白炽灯下缓缓散开。
“这叫招安。”
沈妄嗓音发干,带着点熬夜的沙哑。
Kiko盘腿坐在外星人笔记本前。
粉蓝色的头发被她抓得像个鸡窝。
她把嘴里没味的泡泡糖吐进废纸篓,抓起一罐红牛灌了一大口。
“何止是招安。”
Kiko手指砸向机械键盘,屏幕上跳出几个官方防火墙的底层代码。
“老板,咱们的Ip被加进白名单了。”
“以前我扒那些大厂的数据库,还得套三层海外VpN。”
“现在,网监局的探针扫过我们的Ip,直接自动绕道。”
她冷笑一声,把空的红牛罐捏瘪。
“官方这是默认了我们的灰色手段。”
“只要证据是真的,怎么弄来的,上面闭着眼睛当没看见。”
财务李姐抱着一叠厚厚的对账单。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嘎哒声。
她走到大屏幕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是免死金牌。”
李姐声音冷得掉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从今天起,星风工作室不再是个狗仔团队。”
“在内娱和资本眼里,你就是个拿着免死金牌的钦差大臣。”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深夜三点。
江城cbd,天宇传媒大厦顶层。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总裁王刚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放着一台ipad。
屏幕上亮着那篇官媒的红头文章。
王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砸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一圈水渍。
他双手颤抖着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领带扣卡在喉结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通知全公司。”
王刚嗓子劈了音,冲着底下站着的一排高管大吼。
“天亮之前,把所有阴阳合同给我清干净!”
“有偷税漏税的,明天一早自己去税务局排队交罚款!”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沈妄的枪口,别怪我心狠!”
高管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汗水浸透了他们高档的西装衬衫。
这股恐惧的飓风,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席卷了整个夏国娱乐圈。
那些刚接了问题代言的流量明星。
连夜给经纪人打电话,砸锅卖铁也要把违约金赔了。
几个身上背着潜规则烂账的制片人,吓得直接买机票跑路,在机场被海关当场扣下。
更乱的,是江城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
凌晨四点。
江城市局经侦大队的铁门外。
破天荒地排起了一条长龙。
十几辆黑色的奔驰、路虎、埃尔法。
首尾相连,把局子门口的单行道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推开。
平时在江城呼风唤雨的娱乐城老板、地下钱庄话事人、土方工程大包工头。
一个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或者军大衣。
在初冬的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
他们怀里死死抱着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装的不是钱,是阴阳账本和认罪书。
一个光头胖老板挤在传达室的窗口前。
冻得牙齿打颤,拼命拍着玻璃。
“同志!我自首!”
胖老板嗓音里带着哭腔。
“我交代西城洗浴中心的账目!快让我进去!”
“别让沈妄开直播点我的名啊!”
这帮人不怕警察。
他们怕的是星风工作室的镜头。
只要上了那八千万粉丝的直播间,连底裤都能扒干净。
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和名声,瞬间碾成粉末。
现在主动自首,起码还能算个坦白从宽,保住一条狗命。
东南亚。
某免签国的私人半山别墅。
海风夹着腥咸的水汽,从大开的落地窗灌进来。
吹得白色的纱帘四处乱飞。
秦渊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丝绸睡衣。
他干瘦的手指捏着一个高脚杯,里面装着小半杯罗曼尼康帝。
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缓慢晃荡。
茶几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着。
显示的正是国内各大官媒同步推送的那篇头条文章。
秦渊死死盯着“热心市民”那四个字。
胸腔剧烈起伏。
呼吸像破漏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往外漏气。
他干枯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盘结的老树根。
完了。
秦渊很清楚。
官方亲自下场盖章,意味着国内的盘子彻底被砸了个粉碎。
那些他花了几百亿拉拢的高官保护伞。
现在只怕避他如蛇蝎。
秦家的千秋基业,在这一夜之间,被硬生生连根拔起。
“咔。”
秦渊手指猛地发力。
高脚杯脆弱的玻璃杯柱,在他手里发出一声闷响。
直接折断。
锋利的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混着暗红色的红酒,滴滴答答地砸在昂贵的纯白波斯地毯上。
洇开一滩刺目的红痕。
他连疼都没感觉。
把手里剩下的一半玻璃杯,狠狠砸在茶几上。
“砰!”
玻璃碎屑四下飞溅。
秦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喉咙里滚出一阵嘶哑的干咳,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他脸色灰败到了极点,像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干尸。
眼底的最后一丝指望也烧成了灰。
国内回不去了。
就算他在海外还有几千万美金的冷钱包。
这辈子也只能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热带雨林的潮湿别墅里等死。
每天提心吊胆,防着暗网的杀手来要他的命。
他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底层的狗仔,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秦渊转过头。
看着落地窗旁边那道站得笔直的黑影。
那是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大半张脸戴着一张纯黑色的铁面罩,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这是秦家养在身边最忠诚的死士。
秦渊抓起桌上的白毛巾,胡乱抹了一把带血的嘴角。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射出丧心病狂的凶光。
“既然活不了。”
秦渊嗓子发干,声音像嚼着一嘴砂砾。
“那就让他给我陪葬。”
他伸出沾着红酒和鲜血的手。
指着北方,夏国的方向。
“把那个东西,送到四合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