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导致林岚只能自食其力,孤身一人打个车回部队。
不过林岚对此压根没往心里去,甚至还有点暗自窃喜。
对他来说,只要能离开这充满药味的地方,哪怕走回去都成。
在医院里待的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虽然这里那些温柔体贴的小护士们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今天送来一盘新鲜的水果,明天又偷偷塞给他一盒爱心满满的便当,最后还不忘含羞带怯地打听他有没有对象……
可林岚是什么觉悟的人啊?
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着高尚情操且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优秀军人,是一个心怀天下、注定要在前线建功立业的大好青年。
他怎么可能被这种莺莺燕燕的温香软玉给迷了心窍……当然了,本着不让女孩子伤心的原则,他还是加了她们所有人的微信联系方式。
但这在他看来都是些生活中的小点缀,完全不值一提。
最关键的是,他终于可以昂首阔步地走出这道大门了。
就在林岚利索地打包好那点简单的换洗衣物,正纠结是该去护士站跟那帮小姐姐们挨个拥抱告别,还是该像个世外高人一样趁着她们换班偷偷溜走时。
那扇本就没关严实的病房门后,突然再次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林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扭头一瞧,整个人瞬间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看到一个长相堪称惊为天人的漂亮女孩正歪着头站在门口。
此时正值落日余晖洒满大地的时分,那一抹橙红色的晚霞恰到好处地勾勒在女孩完美的侧脸上,显得神圣而梦幻。
看着眼前这如画般唯美的一幕。
林岚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也就是当下年轻人常说的那种“正中心巴”的感觉。
而门口那位俏生生的姑娘也调皮地眨了眨那双极具灵气的桃花眼。
“打扰一下,请问那位斩杀尸鬼的小英雄林岚是住这间房吗?”
林岚原本有些懒散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笔挺坐姿。
“没错,我就是林岚!”
“请问您是哪位?”
门口的女孩露出了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甜美笑容。
“我是来自央视总台的记者叶雨桐……想必之前你们部队的长官应该跟你通气了,我们台里诚挚地邀请你参与一档边境纪实节目的专访录制。”
“你们连队那边已经原则上同意了这项申请。”
“但出于对英雄个人的尊重,我还是想亲自来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愿,不知道你是否赏光?”
林岚的大脑飞速运转,再次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画面。
“那我能稍微打听一下,这次采访任务是由你全权负责吗?”
“如果我跟着大部队去了临江仙市录制节目,是不是全程都会跟你待在一块儿工作?”
叶雨桐落落大方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整个拍摄周期我们都会在一起共同协作。”
林岚这才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且极其灿烂的满面笑容。
“既然是宣传咱们大夏军威的正经事,我当然义不容辞。”
“虽然我一向挂念着连队里的训练任务,但我觉得通过官媒向全国人民展现咱们大夏军人的精神风采,让老百姓对国防建设充满信心,这也是非常光荣的政治任务!”
“我刚好拿到了出院证明,随时随地都能整装出发去临江仙。”
“对于你的邀请,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唯独林岚可见的女鬼齐钰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发出一声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调侃的嗤笑。
“切……天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当然了,这声穿透灵魂的吐槽,叶雨桐是压根不可能听得到的。
这位初出茅庐的记者此时满心都是任务顺利达成的喜悦,原本准备好的那一大堆说辞全都没派上用场。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咱们明天清早就在楼下汇合出发,争取下午就能在那边安营扎寨。”
“这样的时间安排,你看会不会耽误你的个人私事?”
林岚此时表现得极度绅士且温和,脑袋点得非常有节奏。
“完全没问题,如果你们节目组那边赶时间,我个人哪怕今晚连夜出发也是可以配合的。”
“啊……对了,我能顺嘴问一句,咱们节目录制的时候,会不会有那种跨过曳落江去对岸阵地取景的机会?”
一直待在林岚身后的齐钰在听到这句话时,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她缓缓转过了头死死盯着叶雨桐。
直到此时此刻,林岚才算是不露声色地抛出了那个他最关心、最核心的问题。
他只想知道,这趟行程究竟能不能让他有机会真正接近那个魂牵梦绕的远方……
叶雨桐那精致的眉宇间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思索的神色。
“关于这个环节……原本我们的初步方案确实是希望能进入白头山要塞内部进行实景抓拍的,但考虑到那边毕竟是枪林弹雨的生死线,我们的相关负责人目前还在跟军方的指挥部进行紧急磋商。”
“难不成林岚同志也对那种危险的前线阵地感兴趣?”
林岚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感。
他直勾勾地注视着对面的叶雨桐。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开口。
“我参军,就是为了去前线。”
“几十年后,大夏的军人,依旧愿意,随时,为大夏,跨过那条江!!!”
在大夏版图那个极其偏远的东北地带,静静蛰伏着一座名为临江仙市的小城。
这座城镇紧挨着青山市,两者之间的距离实际上并没有多远。
它们同样归属于大夏东北部的燕云州管辖。
只不过,如今作为燕云州行政核心的州府所在地,是青山市。
相比之下,临江仙市顶多只能算作燕云州的一块边疆角落,在这里常年定居的人口总数甚至还赶不上百万之众。
此时此刻,一辆外表略显陈旧的面包车正从临江仙火车站那空旷的停车场内缓缓驶出。
车厢内部除了那个正手握方向盘的司机大叔,也就只剩下了两位乘客。
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的长相出众到了极点。
这种级别的颜值,即便是直接投放到大银幕上去当电影主角也绝对绰绰有余。
更难得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同样惊艳四方。
那个大男孩身上紧裹着一套墨绿色的整洁军装,哪怕是蜷缩在面包车窄小的座位里,他的腰杆也依旧像一杆标枪那样挺拔。
而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则披散着一头如墨般的黑亮长发,精致的眉眼就像是名家手笔下的画中仙子。
正在驾车的老大哥闲来无事,总会情不自禁地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偷瞄几眼后排这两个养眼的小年轻,心里不停感慨着美人的气场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
就在这时,后排那个女孩子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林岚,这位开车的叔叔是我在台里的伙伴。”
“他同时也是我们这次节目筹划组的导演核心之一。”
“大哥姓王名英勇,你平时管他叫王哥就行,他可是土生土长的临江仙市人,对这一带的一草一木都摸得门儿清。”
“王哥,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就是来自青山市侦察七连的战斗先锋,他叫林岚,别看他立了这么多功劳,其实今年才刚刚满十九岁……”
开车的老大哥闻言,再次通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了一番林岚。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啊!”
“说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真该脸红,成天在那吹着空调的办公室里养尊处优,到头来全靠你们这一群还没成年的孩子在前方守着。”
听到这话,林岚在后排连连摆手。
“王大哥您可千万别这么讲。”
“穿上这身衣服,我们的天职和本分就是要把老百姓护在身后。”
此时的林岚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
昨天刚办理完出院手续后,他先是回到了老连队进行了简单的归队报备,在那休息了一个晚上,今天清晨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临江仙市。
由于走得实在是太过匆促。
他甚至都没能抽出一点空余时间,和于泽辰、古冠雄还有叶和他们那帮生死兄弟好好聚一聚。
想起自己离开时的场景。
那三个损友的眼神幽怨得简直就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
尤其是王冠雄那个铁憨憨,一听说是要陪着央台那位风华绝代的美女主播录节目。
那小子的眼睛里喷出来的嫉妒之火,简直要把军装都给引燃了……
林岚心里暗自琢磨,估摸着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要是不请那三个家伙大吃一顿烧烤或者火锅,肯定是哄不好了。
这些从新兵连时期就开始混在一起、插科打诨的战友,被林岚视若生命。
因为在这样的时代,谁也无法预料离别会在哪一个瞬间突然降临。
这次来到临江仙市,林岚的心思其实很通透,配合央台拍摄节目这些表面文章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心底深处埋藏着的那个最核心的初衷,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寻觅一切可能的契机,亲身跨过那条湍急的曳落江……
无论是为了寻找那些曾在数十年前埋骨他乡的英勇战魂,还是为了窥探一眼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尸鬼横行的前线战场,他都必须要找机会踏过那道水域……
林岚转过头,看向窗外这座边陲小城的午后阳光。
虽然临江仙市看起来并不怎么繁华,但街道上依旧充满了烟火气,广场上随处可见步履蹒跚的遛弯老人和那些追逐打闹的稚童……
林岚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想当年,为了在那场决定国运的立国之战中取胜。
大夏通过不断地轮流参战,直到最后与那帮蛮横的敌军达成停战协议时,前后投入到那片焦土上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两百九十多万人!
其中有名有姓、能够查阅到确切记载的阵亡英烈,就有足足二十万人……
这还没把那些在混乱中失踪,或者在凯旋后因为严重的伤病而遗憾离世的老兵算进去……
林岚无法想象,在那二十多万战死的烈士灵魂中,究竟还有多少还在异国他乡的寒风中漂泊,至今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果那些先辈的英灵能够睁开眼,看看现如今繁华宁静的临江仙市,内心深处会不会感到那么一丝丝的欣慰。
而此时此刻,在那江水另一头的残酷战场上。
又有多少新时代的军人,正前赴后继地做着和几十年前那些老前辈完全一样的事情。
那就是用血肉之躯,保卫脚下的土地,保卫身后的同胞……
正是因为他们在前线啃着冻土块、吃着冰雪,国境线之内的老百姓才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菜,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甚至还能三五成群地在深夜撸串烫火锅。
正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死守着碉堡工事,国境线内的年轻同胞才能悠闲地吹着晚风,小情侣们才能在大街上肆意地牵手漫步,情到浓处甚至还能亲昵一番……
这一片古老的土地,永远都是被这样一群最勇敢、最无畏的人默默守护着的。
就在林岚思绪飘向远方的时候。
身边的央台记者叶雨桐,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林岚面前。
“那什么……我看你刚才在火车上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怕你身体扛不住,先垫垫肚子吧。”
“毕竟距离吃晚饭应该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呢……”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赶往曳落广场和先期到达的同事汇合,在那儿有一场很重要的实地取景拍摄,我听说,咱们还有机会现场采访到当年参加过实战的老英雄。”
林岚原本沉稳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猛然绽放出光彩。
“你是说去曳落广场?”
“就是那个离曳落江水域极近的地方吗?”
正在驾车的王大哥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林岚的反应,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一点儿都没错,近得离谱!”
“曳落广场距离那条大江的直线距离顶多也就三公里。”
“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傍晚都特别钟意去那儿散散步,你随随便便在路边拉住一位大爷,搞不好就是当年曾跨过那条江、在凛寒国和敌人拼过命的老兵。”
林岚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是真的吗?”
王英勇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悠长起来。
“反正搁在我小时候,那样的人确实随处可见……”
“我二姨夫本人,就是当年那批跨越曳落江的老兵之一,而且在那场仗里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他老家本来是在天府州,但战争尘埃落定之后,他没选择回老家享清福,而是固执地留在了这片土地,后来还当了居委会的主任,我童年的大部分时光其实都是在他家度过的,当时他有一辆国家特批的手摇式三轮车,我最喜欢蹲在前面的踏板上玩。”
“我二姨夫那两只脚已经变得不完整了,我记得很清楚,他其中一只脚的脚掌都没了,说是当年被活生生冻烂的,平时都得穿着特制的皮鞋,再拄着两根拐杖,好在那辆三轮车够结实,能带他去很远的地方,每次他去城里办事回来,总会顺路给我带些好吃的零食!”
“听二姨夫回忆,他当年最早是被强抓了壮丁才参的军,后来才机缘巧合加入到我们新大夏的战斗序列里……在支援凛寒国的那段岁月里,他曾先后两次跨越那道曳落江。”
“头一回过去没多久就平安撤回来了,可第二次过江就没那么走运了,他在战场上被对方战斗机的机关枪直接扫中,在那零下几十度的雪堆里整整躺了一天一夜才被救起来,结果这老头命硬,居然硬生生挺了过来,我们都说他是阎王爷不收的人!”
“原本组织上给了他回天府州老家安置的机会,但他死活不肯走……他说万一哪天那帮毛子再敢卷土重来,只要他守在临江仙,就能在第一秒钟再次端起枪冲上战场……哪怕是爬,也要再次跨过那条江!当年很多像他这样退下来的老兵其实都是这么想的,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临江仙安家落户……”
“真的,只要给这些老头子一块红砖头,他们现在都敢跨过江去再跟敌人浪一圈!”
“我那位姨夫啊,活到八十多岁的时候牙口都还特别棒,生平最爱喝口白酒,但我这辈子从没听过他抱怨半句伤痛的事情,也没见他因为自己残废了就情绪低落,甚至如果不主动问,他从来不提那些勋章背后的伤疤。”
“那时候的他总是满面红光,两道寿眉特别显眼,嗓门大得像个高音喇叭,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旧伤留下的后遗症每天都在折磨他,断肢的伤口时不时就会发红溃烂,每次穿鞋他都要先用干净的布条一点点裹严实,我小时候甚至有点害怕跟他睡一个屋,就怕半夜看见那双残缺不全的脚。”
“可即便如此,他从来没在我这个晚辈面前喊过一句疼,身为居委会的主任,他每天忙东忙西,办事最是公允,周围的街坊邻居谁家闹了矛盾都爱找他排忧解难,或许他心里也藏着很多遗憾,只是没对人说罢了,他和二姨这辈子没能亲生儿女,后来还是大姨家孩子多,过继了一对龙凤胎给他们养老送终。”
“就在几年前,我二姨夫也平静地走了,就埋在临江仙郊外的楚河陵园里,他当年的许多老战友也都在那儿陪着他呢……”
“听说啊,现在那些在前线对抗尸鬼、不幸殉国的年轻小兵,最后也会被送回这里安葬!”
“这老一代和新一代的英雄,全都汇聚成了守卫这里的魂魄!!!”
“我记得在那曳落广场的正前方,还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一首很有气势的诗,那句子是怎么念的来着……”
就在王导演卡壳的时候,坐在车厢后排的林岚忽然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而略显沙哑地接过了话头。
“乘夜跨江百万军,陈仓暗渡不停奔。”
“晚冬白雪月光战,早现红霞日隐身。”
“血染山头尸遍野,硝烟地面多亡魂。”
“三年阵上成浮土,二百合坟遗后人……”
“曳落江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虽然天下的青山都是一个颜色,但对于离家的人来说,最怀念的还是门前那一抹淡淡的桂花香!”
此时的面包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负责开车的王英勇和坐在林岚身边的叶雨桐全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士兵。
叶雨桐更是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眼睫毛,轻声询问。
“你居然也知道这首诗?”
林岚缓缓垂下眼帘,瞳孔中闪烁着复杂莫测的光芒。
“以前在军校学历史课的时候,对那段改变格局的战争特别好奇,所以私下里翻阅了不少文献资料!”
“在那场硝烟里,发生过太多太多……用现在的科学逻辑根本无法解释的奇迹……”
“一支仅凭双腿在大地上奔袭的步兵部队,竟然能在短短十四个小时内强行军七十二点五公里,随后又在这种体力极限下打赢了一场惨绝人寰的阻击战,这已经彻底违背了人类最基本的生理常数,可这样的神话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还有人能够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任凭烈火焚身也做到纹丝不动,这同样超越了人类对痛觉的忍耐极限,可这就是真实的史实。”
“包括那个着名的黑熊岭阵地,在我们和敌方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火力密度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竟然奇迹般地守住了阵地,这在当时的战争推演中是不科学的,即便用现在的电脑系统进行上万次模拟,结果也只会是必败无疑,可我们的先辈就是赢了。”
“还有那些穿着单衣、啃着能硌掉牙的冻土豆,却像冰雕一样埋伏在零下四十度森马高原上的战士们,这早已不再是生理或心理范畴能解释的事,可这就是我们大夏军魂的真相。”
“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实现愿望,我真的很渴望能穿越时空和当年的那些先驱们聊聊,亲口问问他们,当面对那些比飞机坦克更恐怖、足以毁灭世界的邪恶怪物时,我们这一代人是否也能像他们那样,夺取最终的胜利!”
林岚再次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郁结之气。
车厢里的另外两人此刻都保持着沉默。
面包车内原本轻松的谈话氛围,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沉甸甸的。
王英勇一边稳稳地打着方向盘,一边若有所思地抽动了几下眉毛。
“林岚兄弟!我挺好奇的,你在青山市独自一个人硬抗那头尸鬼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琢磨啥,为什么不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非得等战友支援到了再动手呢?”
林岚微微一怔,似乎没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我当时的情况是,背后就站着一对被吓傻了的平民母女,身为军人,老百姓就在我的脊梁骨后面,我退半步就是犯罪,大夏军人的骨子里就刻着保家卫国四个字,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王英勇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