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这种事，对谁都有大好处。
“那就开始吧。”
祖龙第一个表态。
话音刚落，他脑后便有混沌气升起，一道庞大龙影缓缓显化。
“昂——”
龙吟炸响，大殿都跟着轻轻震动。
紧接着，始麒麟也出手了。
“吼——”
一头麒麟虚影踏出，带着厚重无比的道韵，震得周围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祖凤也不甘落后。
“啼——”
一声凤鸣清亮高亢，炽热火意瞬间铺开，像要把周围一切都点燃。
三人各自显现大道法则，龙道、麒麟大道、凤凰大道彼此交织碰撞，场面极其惊人。
“那我也不能落后。”
青木道人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额头。
刹那间，大片青色光雾从他身后弥漫开来。
一株参天巨树在迷雾中慢慢浮现。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通天建木？”
李太清瞳孔微微一缩。
他是真有些惊讶。
青木道人的本体，居然是建木。
这时，祖龙、始麒麟、祖凤和青木道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李太清。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神神秘秘的太青，到底掌的是什么大道。
“轮到本座了。”
李太清神情平静，抬手展开庆云。
轰的一声。
一片混沌庆云自头顶铺开，五色神光同时绽放。
整个大殿里，顿时多出一层瑰丽又厚重的光。
“五行大道？”
祖龙眼神一凝，低低说了一句。
青木道人也神色微动。
“太青道友居然掌握五行大道。”
“莫非与五行魔神有关？”
毕竟在混沌时代，掌这条大道最有名的，正是五行魔神。
只是那位早已陨落。
嗡的一声。
五彩神辉之中，一株神树虚影缓缓显现。
正是五行神树。
李太清这次伪装成太青，本就带着五行魔神的影子。
不如此，他也不好顺利混进魔神议会那种地方。
“诸位。”
祖龙深深看了李太清一眼。
“开始吧。”
话音落下，几人各自大道全面展开。
法则交织碰撞，时而争锋，时而互补，时而彼此借鉴。
这既是论道，也是较量。
比的是谁对自身大道理解更深，掌控更稳。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太清根本不止一条五行大道。
他的路，是三千大道。
所以这一场论道里，收获最大的人，注定是他。
不论是祖龙的真龙大道，还是始麒麟的大道、祖凤的凤凰法则，又或者青木道人的生命之道，都让李太清受益巨大。
他在论道之中，一边交锋，一边悄悄参悟。
四家大道的玄妙，被他一点点拆开，又一点点吞下。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一晃，便是千年。
千年之后，祖龙殿忽然微微一震。
当的一声奇异长鸣，在大殿中荡开。
道音回响，久久不散。
此时的大殿内，混沌气翻滚不休。
一道道强大虚影立在其中，身上法则交缠，道韵流转，气势迫人。
庞大的龙影横在混沌中，龙吟不断，霸道无双。
神凤展翅，卷着焚尽八方的无边神火。
麒麟踏空奔走，落脚之处，混沌都像被踩裂。
而在一旁，一株通天古树扎根混沌，枝叶摇曳间有无尽生命灵光洒落。
那正是青木道人的建木本相。
另一边，同样立着一株神树。
五色神光流转不休，枝叶上道韵跳动，五行之力化作一道道神链盘旋缠绕，气息惊人。
神树之下，李太清盘坐不动。
他头顶混沌庆云翻腾，像在孕育着新的变化。
这千年论道里，他从青木道人身上参出了生命大道的诸多奥妙。
又从祖龙、始麒麟、祖凤三人那里，进一步吞下了各自大道中的精髓。
而其中，收获最大的，依旧是青木道人。
准确说，是青木道人背后的通天建木。
李太清的五行神树，甚至从建木那里汲取到一丝建木本源。
因此，整株五行神树变得越发通透，枝叶间神光灵动，生机更足。
终于。
这场持续千年的论道，在某一刻慢慢停下。
众人一个接一个醒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若有所思，显然都得了不小收获。
祖龙睁开双眼，轻声感叹。
“五行法则，生命法则。”
“妙。”
始麒麟也缓缓回神。
此刻他体内竟隐隐多出一丝五行法则的流转气息。
这就是他此番所得。
他的麒麟始祖之血，像是在悄悄蜕变。
未来，麒麟一族中很可能会诞生出带着五行属性血脉的后裔。
火麒麟、水麒麟之类的支脉，也许就会因此真正成形。
“恭喜诸位。”
祖龙率先开口。
“同喜。”
青木、始麒麟等人也都带着笑意回礼。
这一场论道，谁都没白来。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凤祖率先起身。
“论道千年，我族中还有事情要处理。”
“便先走一步了。”
她说话还是那样干脆。
始麒麟一听，也立刻站了起来。
“正好，我也该回去了。”
祖龙有些意外，但也没留。
青木道人则转头看向李太清。
“我们也走吧。”
李太清点了点头。
原本他还想着，论道之后是否能找机会再深入聊一聊，把祖龙几人慢慢拉到自己这边。
但眼下看来，这事只能先放一放。
很快，众人一起出了祖龙殿。
“祖龙道友，告辞。”
“多谢招待。”
“告辞。”
几人纷纷拱手。
祖龙与烛龙站在殿门前送行。
“诸位慢走，不送。”
等几人身影远去，烛龙才轻声开口。
“大哥。”
“这次论道，我收获极大，境界都有些松动了。”
祖龙点了点头。
“有收获便好。”
他说完，目光却依旧停在李太清离开的方向，幽幽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烛龙看了看自家大哥，忽然又说道。
“那位太青道友，实在太神秘了。”
“我的天赋神通，竟看不透他半点根底。”
“此人实力强，来历也深。”
“虽显露的是五行大道，可我总觉得，他藏的远不止这些。”
祖龙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我也是这种感觉。”
“看他，就像隔着层雾。”
“总觉得看见了，可其实什么都没看透。”
烛龙眼神一动，忽然说道。
“大哥，你说此人能不能拉进龙族？”
祖龙听了，先是一顿，随后摇头。
“不可能。”
“这种人，不会屈居人下。”
“别说他，换成我自己也一样。”
“混沌魔神一脉，哪个不是骨头硬得吓人。”
“能交好，已经很好了。”
在他看来，李太清这样的人，最多做朋友，做盟友。
想让其归附龙族，根本没有半点可能。
就像当初命运与因果组建魔神议会一样。
看似是它们牵头。
可真正进去的那些魔神，谁不是各打各的算盘。
哪有什么真心臣服。
“走吧。”
祖龙收回目光。
“随我闭关。”
说完，他便带着烛龙重新返回祖龙殿。
而另一边。
离开龙族深海范围后，几人停在一片虚空之中。
“三位，告辞。”
凤祖微微侧身，淡淡说道。
“若有空，可来凤族做客。”
她本只是顺口一说。
谁知李太清当即接话。
“道友既然这样说，那我可记下了。”
凤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太青道友若肯来，自然是蓬荜生辉。”
“随时欢迎。”
说完，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深处。
始麒麟也看了李太清一眼，笑着说道。
“青木道友，太青道友。”
“我也先走了。”
“若有空来麒麟族，我必亲自相迎。”
“好。”
“一定。”
李太清与青木道人同时拱手回礼。
始麒麟点点头，也转身离去。
转眼之间，虚空里便只剩下李太清和青木道人两人。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
混沌边缘的风声从远处吹过，带着淡淡的凉意。
李太清偏头看向青木道人，眼神平静，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青木道友。”
“接下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其实他心里早已经动了念头。
青木道人性子温和，掌生命大道，又不像其他魔神那样满身戾气。
这样的人，若能拉到自己这一边，不论对他，还是对未来布局，都极有价值。
至少，当个盟友，非常合适。
青木道人闻言笑了笑，神情很放松。
“倒也没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回去闭关，好好消化这次所得。”
他说得轻描淡写，袖袍在风中微微摆动，整个人依旧是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李太清看着他，心里那份拉拢的念头，顿时更重了几分。
李太清听完，唇边带笑，慢悠悠开口。
“既然眼下也没别的事，不如去我那里煮一壶茶，顺便谈谈道，岂不正好？”
“煮茶论道？”
青木道人先是一怔，随即眸子一亮，心头立刻热了起来。
他本就喜欢与人论道。
更别说，眼前这位李太清，他一直都很好奇。
不只是对这个人本身感兴趣。
对方掌握的那些大道法则，他同样惦记得很。
“善。”
青木道人几乎没怎么犹豫，抬手一礼便答应下来。
“如此，便叨扰太清道友了。”
“请。”
李太清笑意不减，抬手示意，带着青木道人一同朝昆仑方向而去。
至于为什么没往周山那边走，自然另有盘算。
青木道人毕竟还不算自己人。
巫族和盘古殿的事情，当然不能现在就让他知道。
至于之后能不能把人拉进来，李太清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答应？
那就留在昆仑慢慢想，别想着轻轻松松走人了。
可怜青木道人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李太清盯得死死的。
这一趟过去，等着他的，绝不会还是原来的局面。
姜和昆仑。
三清殿内，道韵流转，仙光浮动。
青木道人一进殿，目光便落在前方三道身影上，整个人当场一僵。
一位老者。
一位中年道人。
一位少年道人。
三人分别站在那里，气机各不相同，道韵也截然有别。
可问题是，他们的长相，居然一模一样。
那感觉，就像同一个人，从少年到中年，再到老年，硬生生拆成了三个阶段，摆在他面前一样。
青木道人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三个人和身旁这位太青道友也太像了。
不对，不是像。
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青道友，这三位是……”
青木道人迟疑着开口，连声音都带了一丝发紧。
李太清微微一笑，神色倒是从容得很。
“青木道友，先前有些事不便多说，现在便正式介绍一下。”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平静下来。
“本座真名，李太清。”
这一句话出口，青木道人只觉得脑门一炸，头皮都麻了。
一旁那位老者轻轻颔首。
“贫道太上，见过道友。”
他身上道意淡漠空明，仿佛无为无情，高高在上，叫人不敢直视。
中年道人也跟着点头示意。
“本座原始，青木道友有礼了。”
最后那名少年模样的道人咧嘴一笑，眉宇间却带着一抹压不住的锋锐和煞意。
“本座通天，见过青木道友。”
“……”
青木道人整个人都木了。
他先看看李太清，又看看前方三清，脸色变了又变，心头止不住地往下沉。
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
“呃……那个……”
青木道人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清道友，贫道突然想起来，洞府里似乎还有些事没处理，我就先——”
话都没说完。
嗡！
通天抬手就是一下。
整座三清殿瞬间被一股无形伟力笼住，空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铁幕封死，连空气都沉了下来。
紧接着，太上抬指一点。
一道玄光打出，阴阳太极图缓缓浮现在殿中，徐徐旋转，直接把大殿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彻底隔断。
而原始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杆小幡。
那幡虽然不大，可上面透出的恐怖气息却骇人至极。
幡面轻轻晃动，隐约映出盘古开天的景象，仿佛天地初分、混沌撕裂的那一幕真的重现在眼前。
青木道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彻底麻了。
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丝丝缕缕混沌气。
更可怕的是，那混沌里还有若隐若现的剑光游走，杀机藏而不发，却比直接压过来更吓人。
咕咚。
青木道人喉结滚了滚，嘴里发干。
“太清道友……这是何意？”
“贫道应该……没得罪过你们吧？”
到了这一步，他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真成傻子了。
眼前这几位的身份，已经明摆着了。
他心里发苦，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来。
偏偏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如今人陷在这里，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若只是李太清一人，他还未必会怕成这样。
可现在不一样。
三清同时站在这里，每一个展露出的气息都叫他心惊肉跳。
这三位，不正是之前和罗睺、青天那几位狠狠干过一场的狠人吗？
尤其是通天那诛仙剑阵，他光是想想都心里发怵。
再看原始手里那盘古幡，更是让人头皮发紧。
而太上那边，头顶玄黄玲珑宝塔，脚踏太极图，宝光流转间，散发出的威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再加上旁边这个深不可测的李太清。
这阵容，别说逃了，连反抗的念头都快被掐灭了。
青木道人悄悄感应了一下，更是心都凉了半截。
他苦着一张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太青……不对，太清道友，你我之间也没仇啊，何必这样针对贫道？”
“青木道友误会了。”
李太清摆摆手，神色和气得很，示意三清先把宝物收一收。
随后他袖袍一拂，面前直接摆出一套精致茶具。
热气袅袅升起，茶香转眼便在殿内散开。
这茶可不是寻常之物。
乃是先天茶树精心培育、亲手采摘下来的先天珍品。
虽说比不上悟道茶那等逆天灵物，可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喝得到的。
李太清动作不快，亲自煮水、温杯、投茶。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透着说不出的自然。
“青木道友，请。”
他将一杯灵茶推了过去。
青木道人苦着脸接过茶杯。
茶香很醇，入口也确实不凡。
可他此刻哪里有心情细品。
这茶越好，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已经隐隐明白，自己这一回，多半是栽了。
喝了两口后，青木道人总算稍稍冷静下来。
他盯着李太清，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是盘古后裔吧？”
李太清只是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可这种态度，在青木道人眼里，跟默认根本没区别。
“嘶——”
青木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盘古后裔。
这四个字一冒出来，他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之前周山那一战。
那一战太吓人了。
凶兽一族的兽主神逆，带着十位混元境凶兽杀进周山，掀起惊天大战。
当时凶威滔天，又有量劫煞气席卷四方，谁都不敢轻易去挡。
结果偏偏那群凶兽全折在了周山里。
连神逆都没能活着出来。
那一战里，先是盘古元神虚影显现，威势压得天地失声。
随后盘古真身再现，震得八方强者心神发颤。
当时暗中窥探的人里，就有青木道人。
也幸亏他离得够远，也没生出闯进去的念头。
否则的话，他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难说。
回想起那一幕，青木道人心里还一阵发寒。
如今再看到这些盘古后裔，他心里更虚了。
这是要清算旧账吗？
“青木道友不必多想。”
李太清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吾等对你并无恶意。”
青木道人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无语。
没恶意？
那你封殿做什么？
又是诛仙剑阵，又是盘古幡，又是玄黄玲珑塔和太极图。
这阵仗，说是聊天，谁信啊？
尤其是太上那边，玄黄玲珑宝塔明显不是凡物。
那种厚重无边的功德气机，怎么看都像是开天功德凝成的至宝。
还有那太极图，上面分明还融炼着一件混沌灵宝级别的阴阳古镜，透出的气息慑人得很。
青木道人心里已经想明白了。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元神和真灵，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锁死。
“唉，说吧。”
他长叹一声，索性往那一坐，直接认了。
“你们到底想让贫道做什么？”
没法打。
打不过。
也逃不了。
那还折腾什么，干脆躺平。
李太清看着他那副摆烂模样，心里直乐，面上却一本正经。
“都说了，不必紧张。”
“若真要对你不利，何必这么麻烦，早就直接动手了。”
“那你们摆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青木道人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吓死人的宝物，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复杂了。
李太清神色诚恳得很。
“这些只是为了防着外人窥探。”
“并非针对道友。”
“说到底，也是为道友安全着想，道友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完还很热情地抬手示意。
“来，喝茶。”
“尝尝。”
李太清越是热情，青木道人心里越发毛。
他能感受到对方好像真没恶意。
可问题是，他一点也不敢感动。
真的。
他现在是根本不敢动。
连多喘两口气都怕触发什么杀阵。
喝了两杯茶后，青木道人坐得浑身难受，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李太清，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太清道友，咱就别绕了。”
“你直接说，要贫道做什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
李太清摆摆手，像是有些不高兴。
“你我相识一场，也算志趣相投，我怎会无缘无故为难你？”
“今日请你过来，真就是想和道友一起喝茶论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青木道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一脸无语，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认命。
“行。”
“那就论道！”
既然横竖都躲不过去，那不如痛快一点。
“善。”
李太清心里一乐，脸上笑意更浓。
“不过先等等。”
“我再叫几个人过来旁听。”
说完，他抬手撕开虚空，直接把一男两女带了过来。
来人正是伏羲、女娲，还有西王母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