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甚至怀疑。”
“他就是盘古第二世。”
“……”
枯荣老人脸色一僵，嘴角直抽。
“青木，你别乱吓人。”
青木道人摊了摊手。
“我可不是瞎说。”
“我是真有这种感觉。”
“说不定，他就是盘古留下的最大后手。”
“所以吾等加入盘古阵营，未必是坏事。”
“搞不好，这就是咱们的大机缘。”
“盘古阵营？”
摇光一脸茫然，显然还没跟上节奏。
枯荣老人立刻趁机解释。
“不错。”
“我们这次来找你，本来也是想邀请你加入盘古阵营。”
“而且我劝你一句。”
“等会儿他真开口邀请你的时候，你最好直接答应。”
枯荣老人语气罕见地严肃，还特意传音提醒。
“为何？”
摇光越发不解。
难道连拒绝都不行？
枯荣老人苦笑一声，没继续多说。
有些事，说出来就尴尬了。
摇光见状，眼神微闪，也不再追问。
而另一边。
李太清已经把那些四散的黑光一点点收拢到掌心中。
“放开本座！”
黑色光团里，传出心魔老人又惊又怒的吼声。
“你到底是谁！”
“为何会掌握时间大道！”
“本座对心魔大道很感兴趣。”
李太清压根不理它的咆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这条大道确实有趣。
既然碰到了，他当然不会白白放过。
于是，他直接开始炼化。
“不——”
“住手！！”
心魔老人终于慌了，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恐惧。
黑色光团疯狂震动，拼命挣扎，可任它怎么折腾都没用。
李太清掌心之中，道纹密密麻麻浮现。
那不是一条两条。
而是无数大道烙印交织流转。
强弱各异，却真实存在。
嗡嗡嗡——
法则凝练，道纹重组。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口小巧却玄奥到极点的熔炉，竟在李太清掌心一点点成形。
“这是……”
枯荣老人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都变了。
“大道熔炉？！”
青木道人当场呆住。
看着李太清就这么徒手搓出大道熔炉，他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摇光同样满脸震撼，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竟以三千大道熔炼己身……”
“这等气魄，这等手段……”
“除了盘古，我真想不到第二人。”
作为混沌魔神，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昔年混沌之中，盘古之所以能横推一切，不只是因为他强。
更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真正把三千大道熔炼己身的存在。
那种强大，根本不讲道理。
前十魔神虽然也都领悟多种大道。
可和盘古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啊——”
“饶命！”
心魔老人的惨叫声很快从熔炉中传出，凄厉得让人心里发寒。
这一刻，它是真的怕了。
它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逃。
结果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怪物。
大道熔炉一出，它魂都快吓散了。
滋滋——
熔炉中，道火腾起，虚无焚烧。
一丝丝道音缓缓荡开。
那声音古老、沉重、玄奥，听得青木、枯荣和摇光几人都觉得真灵微微摇晃，心里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恐惧。
三人不得不往后退远一些，这才稍稍好受。
枯荣老人幽幽叹了口气。
“青木。”
“老朽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他是盘古第二世了。”
“是吧。”
青木道人郑重点头。
“除了盘古，我也想不出第二个能把三千大道熔于一身的人。”
摇光望着前方那道身影，眼神复杂，声音却很轻。
“难怪……”
“难怪你们会愿意加入盘古阵营。”
片刻后。
嗡——
大道熔炉轻轻一震，炼化结束。
熔炉之中，只剩下一团漆黑如墨却无比纯净的本源物质。
那正是心魔老人被炼掉之后留下的心魔大道本源。
李太清抬手一引。
其中最精纯的一部分心魔本源立刻飞出，被他收入眉心，开始进一步参悟。
直到这时，青木、枯荣和摇光三人才真正回过神来。
枯荣老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感叹。
“太清道友这手段，真叫老朽大开眼界。”
青木道人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是啊。”
“看了这一场，贫道算是彻底服了。”
枯荣和青木并肩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笑，先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场面话。
“摇光，多谢道兄出手搭救。”
站在旁边的摇光也随之上前，微微低头，认真行了一礼。
“不用这么客气。”
李太清轻轻点头，把刚才还在琢磨的炼化感悟心魔大道这件事先压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摇光，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和意外。
这位掌控光之大道的魔神，竟然是极少见的女神之身。
尤其是她身后那九对雪白羽翼，层层展开，边缘流转着朦胧柔光，像月下的霜，又像晨曦里的云。
那股神圣又高贵的气息一散出来，整个人就像高高立在云端，不沾半点尘埃。
李太清越看越觉得眼熟，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
这模样，简直像极了某种传说里的天使。
不过他心思一转，很快就把这点想法按了下去，没有继续深究。
“太清道兄，还有两位道友，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随我去光明界坐一坐？”
摇光声音清澈，带着一点空灵，主动发出了邀请。
“光明界？”
李太清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随后点了点头。
“可。”
青木和枯荣对望一眼，也都没有意见，齐齐应下。
“请随我来。”
摇光先是微微侧身一礼，随后抬手破开混沌虚空，带着三人一路遁行，朝她所说的那座世界而去。
混沌深处，竟真的悬着一方独立天地。
那里到处都是浓郁至极的光明元素，像潮水一样弥漫在天地每一个角落。
一道又一道光之法则彼此交织，像无数细密的金线，在虚空中编成了一整个纯净无瑕的世界。
“这里就是你说的光明界？”
刚一踏进来，青木就忍不住睁大眼睛，四下看个不停，语气里全是惊讶。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圣洁之意。
空中流转着一圈圈柔和光晕，连那一团团漂浮的云，也不是寻常云气，而是由纯粹光辉凝成。
前方高处，一座恢弘又精致的圣殿静静立在云端之上。
整座圣殿从里到外都泛着纯白神辉，安静，肃穆，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尊贵感，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在混沌里自己开出一方世界。”
枯荣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里满是感慨，语气也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走在前面的摇光听了，只是轻轻摇头一笑。
“也算不上多厉害。”
“我只是机缘巧合得到过一块混沌源石，又借着盘古开天的思路，摸索着折腾出来这么一处小天地。”
“和盘古相比，差得太远。”
说到这里，她还下意识朝李太清看了一眼。
这位盘古长子身上，有一股谁都无法忽视的盘古气息。
李太清淡淡一笑，语气平稳。
“已经不简单了。”
“至少你能想到在混沌里另开天地，这一点，就已经强过太多混沌魔神。”
摇光听完，眼底不由泛起一丝喜色，连羽翼上的光辉都像柔和了几分。
被李太清认可，对她来说，仿佛就像得到了盘古的一点认可。
那种感觉，确实很好。
哪怕同为混沌魔神，她对盘古也一直怀着极深的敬意。
很快，几人来到圣殿之前。
才刚站定，李太清几人的目光就都被一口特殊池子吸引了过去。
那池中装满了乳白色液体，像是把无数圣光压缩成了流动的液态，表面一缕缕白色雾气蒸腾而起，柔光闪闪，看着极其不凡。
更让李太清在意的是，池中竟还浮着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光团。
那些光团中，隐隐透着生命波动。
“这是何物？”
青木凑近几步，目光里满是惊疑，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枯荣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
“摇光，这里面……是在孕育生灵？”
“没错。”
摇光没有隐瞒，点头承认了。
“这是我早年在混沌中得到的一件宝物，内部藏着一缕造化本源，本身就能孕生生命。”
“我便想借它，再加上自己的光之大道本源，尝试孕育出一个属于光明的种族。”
她把自己的打算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可这话落在李太清耳中，却让他对摇光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他站到池边，仔细观察那一团团光球。
没过多久，他就在其中隐约看见了一道道人形轮廓。
那些轮廓都有羽翼，有圣光，有一种天然的神圣味道。
李太清心中顿时一动。
这不就是在创造天使一族吗？
掌握光之大道的摇光，竟然真的打算孕生一个带着神圣光辉的新种族。
若说是光明神族，其实也和天使没什么两样。
“原来还能这样，自己孕育一个种族……”
青木喃喃自语，像是突然抓到了某点灵光，可偏偏又差了点什么，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枯荣则是满脸佩服，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
“看来你对大道的理解，确实比我们更深。”
摇光却只是笑了笑，神情并不算多在意。
“也只是临时起意的一点想法。”
“能不能成，现在谁也说不准。”
她说得轻描淡写，显然对结果并没有太大执念。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心血来潮，一次突如其来的灵感尝试罢了。
但李太清心里却很清楚，这件事的意义绝不小。
若她真的成功了，这个新生的光明种族，完全可以纳入洪荒，归入盘古文明之中。
这样一来，盘古文明的版图和底蕴，都会再添一大块。
李太清盯着那些光团看了许久，心里已经渐渐有了盘算。
片刻后，几人一起走进圣殿，各自落座。
圣殿内部宽阔空灵，脚下白玉似雪，四周还有淡淡圣歌般的嗡鸣声回荡，听久了甚至让人心神都会不由安定下来。
“几位远道而来，先尝尝我这里的东西。”
摇光抬手一引，很快便有人送上一盘金灿灿的果子。
那果子个个圆润，表皮透着细碎金辉，一拿出来，整座殿内都飘起一股清甜又浓郁的果香。
青木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两枚金苹果，眼神里满是惊异。
“这该不会是混沌灵根结出来的金苹果吧？”
“倒也不算了。”
摇光轻轻解释。
“它本来确实是一株混沌灵根。”
“只是当年那场混沌大劫里受了重创，本源受损，等级跌落，如今只能算先天灵根。”
说着，她抬手一挥。
众人面前顿时浮现出圣殿后方的景象。
只见那里竟有一座花园，园中灵气缭绕，霞光轻浮。
而花园正中央，生长着一株十分奇异的苹果树。
树身晶莹，枝叶流光，上面挂满了一枚枚金灿灿的苹果，远远看去，像一串串小太阳挂在枝头，十分耀眼。
“原来真跌了层次，可惜了。”
青木和枯荣只看一眼，就判断出了问题所在，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惋惜神色。
两人一个本体是通天建木，一个本源出自混沌枯藤，天生对草木灵根感应极深。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比别人更能体会这株金苹果树如今的残缺与悲意。
“是毁在那场混沌大劫里的？”
枯荣轻轻叹了一声，声音里难得多了点沉重。
摇光点了点头，目光也微微沉了下来。
“那场大劫，我原本没有卷进去。”
“可即便如此，最后还是被波及到了。”
“若不是靠着这株金苹果树护住我一线生机，我也活不到今日，早在那场灾厄里陨落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太清，神色极为认真。
“道兄，虽然我们同样出身混沌魔神，可我心里，一直对盘古极为敬重。”
“听闻道兄乃盘古长子，我有一事想问。”
“若我愿意加入盘古阵营，不知可有这个资格？”
她的声音轻轻落下，带着一种很奇特的空灵感。
那声音像细雨洗心，又像晨光落湖，让人听着便很难生出恶感。
李太清闻言，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准备找个合适时机提出邀请，没想到摇光竟先一步主动开口了。
他目光一转，若有所思地扫了青木和枯荣一眼。
不用想都知道，多半是这两人提前说了些什么。
枯荣此刻正捧着金苹果，一脸严肃地啃着，眼神都不乱飘，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青木则一边咬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好果子，真是好果子，香脆，清甜，里面还有一丝大道韵味。”
看着这两人的样子，李太清心里暗暗好笑。
但他很快收起情绪，正色看向摇光。
“摇光道友太谦了。”
“你这样的强者若能加入，于盘古文明而言，自然是增光添彩。”
“我便代表父神，也代表盘古文明，欢迎道友入列。”
他话音刚落。
冥冥之中，竟有一股极其玄妙的气息忽然降下。
那气息无形无相，却真实存在，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长河，从虚空深处落下，随后分成数道，分别没入几人头顶。
在场众人全都怔了一下。
“这是……大道气运？”
李太清感受着落入自身的一大股气息，先是一惊，接着立刻明白过来。
而青木、枯荣、摇光三人互相对视，眼里也全是又惊又喜。
他们同样分到了一股大道气运。
来得突然，完全出乎意料。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齐齐朝李太清看去。
“难不成，是因为我加入了盘古阵营？”
摇光心头一震，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轰的一声。
得了大道气运眷顾，三人的气息当场暴涨一截。
青木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低头感应自身。
“我恢复了不少，连本源都修补回一部分。”
“我也一样。”
枯荣也压不住喜色，眉梢眼角都透着振奋。
摇光周身更是圣辉一层层绽放开来。
先前与心魔老人交手留下的伤势，几乎眨眼便彻底恢复。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的气息比刚才还强了几分，洁白羽翼轻轻舒展，散出的圣光浓得几乎要把整座圣殿淹没。
连李太清都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这位光之女神，确实给了他不少意外。
李太清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盘古文明里，能多一位掌控光明大道的“上帝”一般的人物，似乎也很不错。
他的思绪一下子发散开来。
如今盘古文明里已有盘古长老会，也有巫族根基。
若将来摇光成功创造出天使一族，完全可以再立出一个类似天堂的体系。
之后若能把龙、凤、麒麟三族也拉进来，再搭建出天庭一类的机构。
等未来人族出世，还能作为一支极其重要的生力军。
若再继续吸纳更多种族与顶尖强者。
那盘古文明，才算真正有机会成长为统御洪荒万族众生的庞然大物。
想到这里，李太清眼中神色都深了几分。
随后他看向三人，真诚地道贺。
“恭喜三位道友，道行修为都更进一步。”
青木、枯荣和摇光彼此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起身，对着李太清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道兄！”
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番收获，多半和李太清脱不开关系。
说得更准确些，是和盘古脱不开关系。
“今日气氛正好，不如我们顺势论道一场如何？”
青木最先按捺不住，直接开口提议。
“好。”
“正该如此。”
摇光和枯荣想都没想，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李太清自然也没有拒绝。
尤其是他对摇光的光明大道，本就极感兴趣。
下一刻，几人各自显化大道。
圣殿之中，法则交织，神光流转，彼此间开始印证、交流、碰撞。
而就在他们沉入论道之时。
混沌极深处，一片支离破碎的荒败之地里，有一团诡异黑光正在缓缓重聚。
那片破碎之地到处都是裂痕，空间像碎开的镜面一样层层叠叠，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黑光聚合时发出的细微滋响。
忽然之间，黑光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扭曲诡异的黑影凝聚而出，周身邪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该死——”
黑影刚一成形，便发出一声沙哑又暴怒的嘶吼，震得周围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若李太清此时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
这黑影，正是先前被他炼化掉一部分的心魔老祖。
果然，这家伙并没有真正死透。
他的保命手段极多。
至少被灭掉一部分后，依旧能重新汇聚，再次复生。
更麻烦的是，他修的心魔大道本就无比诡异。
心魔可分亿万，每一道心魔都藏着一丝真灵。
相当于杀掉一个，还有无数个留着。
除非有人能从根子上把他彻底抹掉，或者在同一瞬间斩灭他所有心魔真灵。
否则这东西，实在太难杀。
“竟然白白损失了老祖一具强大魔灵！”
心魔老祖越想越气，气得整张脸都在扭曲，连周身黑雾都在疯狂翻涌。
可骂着骂着，他又忽然生出几分庆幸。
“还好老祖留了后手。”
“完整的心魔真灵，我还藏着八具，分别分散在混沌各处。”
“否则这次真就吃大亏了。”
可一想到更早以前的事，他脸色又黑得快要滴出水来。
“都怪盘古那个该死的疯子。”
“要不是当年他一斧头斩灭老祖十二万九千魔灵真身，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想到这一茬，心魔老祖简直心疼得像刀割一样，胸口都闷得厉害。
他对盘古的恨意，也越来越深。
深到恨不得把和盘古有关的一切，统统毁掉。
但很快，他眼珠一转，脸上又露出一抹阴森笑意。
“不过，盘古开出来的洪荒，倒真是个好地方。”
“里面孕生出来的那些众生，刚好可以拿来给老祖培育心魔。”
“洪荒万灵的心魔，终有一日都会变成老祖踏入不朽、冲击永恒的资粮。”
想到这里，他越发得意，忍不住怪笑出声。
“哈哈哈——”
笑声刚回荡开来。
破碎之地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再笑得像个傻子，本座就先把你那两颗蛋捏爆。”
轰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