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仅有三寸。
锋芒吞吐，寒意逼人。
斧刃上映着星辰发白的脸。
那种几乎贴着命门的死亡气息，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额头被锋芒割开一道细小血口，鲜血顺着眉骨慢慢滑下。
可他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整个人都麻了。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再慢一瞬，他脑袋就没了。
轰的一声。
周围大片星空直接崩碎。
星辰老祖满头冷汗，汗水混着额上的血，一滴滴往下淌，连背后的衣袍都湿透了。
而那柄恐怖巨斧，依旧悬在他面前三寸之地。
再近一点，他就得当场裂开。
李太清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星辰，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他刚才确实被激起了一丝战意。
都已经现出盘古真身，准备一斧头把这片星辰宇宙直接劈开了。
谁知道对方比他想的还要果断。
刚见他抬斧，就直接跪。
毫不拖泥带水。
“你好歹也是三千混沌魔神之一。”
李太清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都还没真正动手，你怎么就先跪了？”
“你身为魔神的傲气呢？”
星辰老祖被这话说得嘴角发苦，冷汗冒得更凶了。
他沉默了半天，心里全是苦水。
傲气？
那也得分对谁。
若是能打过，谁愿意这么干脆地跪。
可你这边刚起手就是盘古真身加巨斧开天，谁脑子有坑才跟你硬拼。
想起昔年盘古在混沌中的凶威，星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份阴影，直到现在都还压在他心里。
他甚至有九成九的把握，眼前这位就是盘古当面。
不然，怎么可能给他这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恐惧感。
只要面对盘古，他就一点底气都提不起来。
可想而知，当年盘古给他留下的阴影有多重。
好一会儿后，星辰才艰难开口。
“吾是混沌魔神没错，可魔神也怕死。”
“明知道打不过还硬冲，那不是勇，是蠢。”
李太清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这让本座很难办啊。”
他语气听着平静，手里的巨斧却嗡嗡轻鸣，斧身上缠绕着的盘古之力令人心惊。
星辰表情都僵住了。
他能清楚感受到那股锋芒有多可怕。
毫不夸张地说，这玩意真能一斧把他的本体都劈灭。
那一缕缕盘古之力绕着斧刃流转，像是天地初开的锋锐，摄人心魄。
星辰甚至都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扛下一斧。
想来想去，答案大概率只有一个。
扛不住。
一斧下去，他就得没。
就在这时，另一边空间忽然震动起来。
轰！
杨眉从虚空里踏出，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乾坤老祖。
只是此时的乾坤，比之前惨得多。
一身修为已经被禁住。
身上密密麻麻缠满空间法则锁链。
头发乱了，衣袍破了，脸也黑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一落地就冲着星辰破口大骂。
“星辰，你个混账东西，居然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跪了？”
“本座被你害惨了！”
乾坤老祖声音里全是怒火，还夹着几分委屈和憋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本来他虽然打不过杨眉，也不至于输得这么难看。
结果一看到星辰那边连战都没战就投了，他心神一乱，当场被杨眉抓住空子狠狠干了一顿，最后直接封了。
这才落得现在这副凄惨模样。
“乾坤，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啊。”
星辰冲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不是他怂。
是真的没法打。
先不说李太清本人有多恐怖。
光是周围封锁着他们的三清，就已经全是混元无极大道境级别的狠人。
再加上杨眉本来就比他们强上一截。
这阵容摆在这儿，他们两个人能怎么办。
别说翻盘了。
随便拎一个出来，他们都未必顶得住。
“……”
乾坤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继续骂。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星辰这话，确实没毛病。
他们俩现在面对李太清、三清再加上杨眉，是真的一个都打不过。
一个都不行。
“完了。”
乾坤苦笑着闭上了眼，整个人都像一下子老了几分。
他知道，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杨眉看着跪过一次后已经彻底摆烂的星辰，神情都有些古怪。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先一步主动投入盘古阵营，只怕现在多半也是这个下场。
想到这里，他居然还有点庆幸。
还好自己动作快。
不然今天丢人的，怕也得算上他一个。
“起来吧。”
李太清看着星辰，终究还是收了斧。
“你再怎么说也是混沌魔神，这么跪着传出去，多少有些难看。”
随着他把巨斧收回，那股属于盘古的滔天气势也一点点退去。
庞大真身迅速缩小，恢复了正常模样。
盘古气息慢慢敛入体内。
周围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也终于消了下去。
星辰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背后的星辰宇宙也一点点散去。
漫天群星化作流光，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脸面这种东西，不重要。”
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脸上竟然很快恢复平静。
“命，才只有一条。”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刚才跪得那么快的人不是他。
乾坤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星辰，你还要不要脸？”
他是真被震住了。
身为混沌魔神，居然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星辰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乾坤，脸面值几个钱？”
“本座只知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既然明知不是对手，那加入对方，又有什么错？”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乾坤问沉默了。
是啊。
要是根本赢不了，那死扛又图什么。
星辰没再看他，而是神情一正，对着李太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道友，吾愿以大道起誓，加入盘古阵营，永不背叛。”
“吾愿献上自身星辰大道，为守护洪荒，尽一份绵薄之力。”
乾坤和杨眉在旁边看得都沉默了。
这家伙是真快。
刚站起来，就直接入伙。
杨眉心里甚至忍不住暗暗赞了一句。
聪明。
至少在他看来，星辰这一步走得非常对。
再犹豫一会儿，说不定脑门就真被盘古斧开了。
“我也愿意！”
乾坤一看，立刻急了。
“吾也愿献乾坤大道，加入盘古阵营——”
他是真怕自己说慢了，下一秒就轮到自己脑袋挨斧头。
那可是盘古开天斧。
就算只是道器凝聚出的斧影，威势也半点不弱，甚至带着真正盘古斧的那股恐怖压迫。
那边，三清已经收了阵势，走了过来。
通天看着这一幕，脸上全是不痛快。
“唉，还以为能痛痛快快打一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凌厉杀意，盯得乾坤和星辰后背发凉。
两人低着头，一声不吭，心里却忍不住暗骂。
你们盘古这一脉都是战斗疯子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好战。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毕竟是盘古后裔。
这股又强又猛的脾气，倒真是一脉相承。
“也罢。”
李太清略一沉吟，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愿意加入，那本座便不再为难你们。”
“原本还想亲自试试星辰大道和乾坤大道的威力，现在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还真带着几分遗憾。
可越是这样，乾坤和星辰心里越发发毛。
两人后背都是冷汗。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命捡回来了。
在李太清面前，他们是真的提不起一丝战意。
那种感觉，就像直面盘古。
心里天然发虚。
“欢迎加入盘古阵营。”
李太清面带笑意，伸手将两人扶起。
乾坤和星辰心头一跳，急忙顺势起身，低头躬身。
“不敢当。”
“吾等必定竭尽所能，守护洪荒，扞卫盘古正统。”
话刚落，两人便直接立誓。
“吾，乾坤，以大道起誓——”
“吾，星辰，以大道起誓——”
片刻后。
轰的一声，无形大道有感，降下一缕玄妙气息，算是认可了他们的誓言。
“很好。”
李太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下子又收了两位魔神强者入阵营，他心情自然不错。
势力越壮大，他对后面的局势就越有把握。
“星辰。”
李太清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本座对你的周天星斗大阵，很感兴趣。”
星辰一听，反应极快，半点都不拖。
他直接把自己的压箱底拿了出来。
“大长老，这便是周天星斗大阵。”
说交就交。
没有半点藏着掖着。
乾坤一看，也赶紧跟上。
“吾这里也有乾坤大阵，愿献给大长老。”
“好，好，好。”
李太清笑着点头，显然十分满意。
“两位长老有心了。”
“待此番事情办完，回去之后，本座自会为你们记上一功。”
“谢大长老！”
乾坤与星辰立刻拱手道谢，态度比谁都端正。
至此，两位混沌魔神算是彻底并入盘古阵营。
事情解决后，李太清转头看向杨眉。
“杨眉道友，继续带路吧。”
“随我来。”
杨眉点头，当即在前引路。
随后，一行人连同刚加入的乾坤与星辰，一起朝混沌更深处赶去。
落在后面的乾坤和星辰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很惊讶，也很好奇。
杨眉这是还要带他们去做什么。
难不成，是准备继续去堵别的魔神？
怀着这份疑问，众人跟着杨眉一路深入，最终来到混沌极深处的一片特殊区域。
“大长老，就是这里。”
杨眉抬手指向前方，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众人顺着看去。
只见前方尽是一片破碎虚无。
那片混沌像是被什么恐怖力量硬生生打烂过，到处都是裂痕和残缺，破败得不像样子。
更诡异的是，它竟一直无法重新愈合。
李太清眯起双眼，眸中神光流转，仔细观察着那片区域。
隐约之间，他看见有一缕又一缕神秘法则，在那残破深处缓缓汇聚。
“你确定，轮回魔神的残躯就在里面？”
看了片刻，他转头问杨眉。
“轮回魔神？”
乾坤和星辰听到这四个字，都是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轮回魔神，那可是三千魔神里排得进前十的可怕存在。
昔年盘古横扫混沌时，轮回曾独自硬接过盘古一击。
虽然后来依旧被打灭，可祂的强悍，没有任何人敢小看。
“我可以确定。”
杨眉点了点头，语气很笃定。
“吾曾暗中来过几次，也试着探进去过。”
“虽然都没能深入，可里面确实有轮回大道残留，而且极强。”
“吾甚至怀疑，里面还留着轮回的伴生至宝。”
李太清眼神一动。
“六道轮回盘？”
“正是。”
杨眉说得很肯定。
“那股力量，吾不会认错。”
“吾闯进去时，几次都被轮回法则逼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六道轮回盘。”
他话说得不多，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件事，他是拿出来当投名状的。
毕竟刚加入盘古阵营，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都不做，凭什么让人看重你。
你再是混沌魔神，在盘古面前真也就是一斧子的事。
“六道轮回盘……”
李太清眼中顿时多了几分炽热。
若杨眉没有判断错，那这一趟就真算没白来。
轮回魔神的残躯，加上完整的六道轮回盘，这两样东西，对他接下来的计划都太重要了。
只是想到这里，李太清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们说，轮回真的死透了吗？”
这话一出，杨眉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也认真了不少。
他想了想，缓缓摇头。
“这一点，吾不敢断言。”
“但轮回大道本就诡异莫测，若说祂还留着后手，甚至还没彻底消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星辰赶紧接话。
“大长老，吾与轮回打过交道，甚至交过手。”
“那家伙的路子太邪，也太深，真要说祂还有残存，吾一点都不意外。”
“是啊。”
乾坤立刻附和。
“吾等这些魔神都能靠各种手段残留下来，轮回比吾等更强，没道理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说得确实有理。
昔年盘古一人横扫三千魔神，整个混沌都被打得天翻地覆。
虽然大部分都死了，可还是有少数靠着底牌苟活下来。
既然如此，那些排在前列的顶级魔神，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看看命运和因果就知道了。
轮回并不比那两位弱。
所以祂若还残存，也合情合理。
李太清听完，微微颔首。
“不管祂到底死没死透。”
“今日，这具魔神残躯，本座都要带走。”
“包括祂的伴生至宝。”
轮回残躯太重要了。
轮回大道传承也好，六道轮回盘也罢，对他下一步补全洪荒轮回的大计，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后土那边。
若少了这些东西，麻烦会多很多。
他不想让后土再走以身化轮回的旧路。
那样的结果，他不接受。
“走吧。”
李太清神色一肃，率先迈步向前。
“联手破开这里。”
众人紧随其后，一同踏入这片破碎混沌。
刚一进入，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迎面压来。
那股力量极其玄妙。
像水，又像雾。
缥缈难言，却又真实存在。
其中蕴着一种深沉的道韵，让人只看一眼，就有种神魂被牵动的感觉。
“轮回法则……”
李太清一边前行，一边仔细感悟。
周围一缕缕轮回之力飘荡过来，被他自然吸纳。
借着混沌道图中那一道来自外界的轮回大道痕迹，他开始快速参悟此地残留的法则玄妙。
就在这时，杨眉忽然神情一变，出声提醒。
“小心，前面有危险。”
李太清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碎裂虚空上。
在那里，他清楚感应到一股可怕的大道法则正静静潜伏着。
不碰还好。
一旦触动，绝对会遭到猛烈反击。
“果然有宝物。”
李太清目光一亮，脸上反而露出喜色。
随即，他抬手就是一掌拍了过去。
轰！
磅礴力量如洪流般席卷前方，狠狠砸进那片残破区域。
可下一秒，那股力量就像撞上一层无形壁障，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嗡嗡——
紧接着，一股更强的轮回法则猛然反卷而来。
“当心！”
杨眉低喝提醒。
乾坤和星辰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全力出手。
两股强大法则之力正面迎上。
他们刚加入阵营，当然想抓住机会表现一把。
李太清没拦着，只是静静看着那股轮回大道波动，眼神越来越深。
这力量确实不弱。
不仅挡下了他的随手一击，连乾坤和星辰全力出手，都没能立刻压住。
“哼。”
通天冷哼一声，和太上、元始对视一眼。
下一瞬，三人同时出手。
轰！！
太极图展开。
盘古幡摇动。
诛仙剑阵直接压了过去。
三清一上来就是最狠的杀招。
刹那间，虚空大片炸裂。
整片残破混沌都被彻底点爆了。
狂暴能量一圈接一圈扩散，直接把周围十万里内的混沌气一扫而空。
等混沌气散开，藏在最深处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
“六道轮回盘？”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那片破败虚空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件神物。
它静静悬在那里，周身笼着朦胧而神秘的光。
巨大轮盘缓缓转动，上面生着六个灰暗旋涡。
远远望去，就像六道巨大的磨盘彼此叠合，散发着令人心惊的轮回气息。
这就是轮回魔神的伴生至宝。
混沌至宝，六道轮回盘。
“竟然真在这里……”
乾坤吸了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这宝物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杨眉没看错。
轮回魔神的残躯，十有八九也真藏在附近。
“好东西。”
李太清盯着那轮盘，眼神愈发炽热。
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有了六道轮回盘，开辟洪荒六道轮回的计划就能稳妥许多。
若再得到轮回残躯和完整传承，那就更稳了。
“动手吧。”
李太清不再耽搁。
混沌珠率先浮现。
手中又凝出一柄道剑，剑锋微颤，周围虚空都被割得细碎。
“我先来。”
杨眉第一个出手。
他周身空间大道尽数爆发，身后更有一株庞大空间杨柳拔空而起，枝条一扫，直奔六道轮回盘而去。
“乾坤鼎！”
“星辰塔！”
乾坤和星辰也同时祭出自己的宝物，朝六道轮回盘镇压过去。
三股力量刚压上去，六道轮回盘立刻察觉危机，瞬间全面复苏。
嗡——
轮盘剧震。
六个巨大旋涡轰隆转动，爆出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三清也抓住时机再度出手。
一时间，六位强者同时围攻六道轮回盘，誓要把这件至宝彻底压住。
只有李太清没有急着动手。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在六道轮回盘后方。
在那里，他察觉到了一股极隐晦的气息。
藏得很深。
但瞒不过他。
“轮回……”
李太清心中微动，眼底掠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果然没死透。”
轰！
六位强者联手镇压，场面瞬间爆开。
六道轮回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圈圈轮回光晕向四周扩散，死死扛着众人的攻势。
可惜，这件至宝虽然复苏了，却没人真正掌控。
单凭本能运转，终究发挥不出全部威能。
六个巨大旋涡不停转动，一股股轮回之力激荡而出，想把周围的攻势磨灭掉。
可在杨眉、乾坤、星辰加上三清的联手压制下，它还是一点点被逼落下风。
轰——
轮回之力接连崩散。
六道轮回盘都发出一阵低沉哀鸣。
随着它被一点点压下，终于惊动了轮盘之后那股潜伏的力量。
“是谁，惊扰吾沉眠？”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古老、低沉，还透着几分惊怒。
下一刻，一股庞大无比的轮回之力从深处轰然爆发，横扫而出。
砰砰！
三清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股力量，比先前强了何止十倍。
竟然硬生生把他们联手压下去的镇压之势，往外顶开了十厘米。
别小看这十厘米。
现场除了李太清外，其余六人可都是顶尖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