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回忆着刚才一幕,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我和兄长本来只是想进去探探路。”
“谁知道刚进去就撞上它。”
“若不是及时拦住,冥府今天怕是真要出大事。”
李太清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裂缝那边,不是这种邪物的老窝。”
“就是一整个已经被它们彻底占据和污染的世界。”
这个判断,基本八九不离十。
女娲和后土都点了点头。
显然也赞同。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还能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而这种邪物,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李太清对这件事极重视。
他很快下令。
“立刻彻查洪荒各处。”
“看看还有没有类似邪物残留。”
“重点放在深渊、魔界之类的地方,那些区域最容易藏东西。”
“明白。”
后土和女娲立刻应下。
三人又商议很久,才各自离开。
后土负责彻查冥府。
女娲则去联系天道与深渊,准备召开盘古长老会议,对洪荒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查。
而李太清则独自留下。
他面前,立着一口大道熔炉。
里面,正封着刚才斩下来的那些触手残肢。
这些东西被收入熔炉后,居然还在疯狂扭曲,生命力强得过分。
李太清越看越觉得麻烦,当即持续加大道火焚炼。
滋滋——
熔炉内不断传出诡异声音。
那些残肢彼此纠缠、扭曲、拼接,竟慢慢变成一个个更加畸形的怪物。
看一眼都令人反胃。
甚至还有一阵阵影响心神、污染元神的低语从里面传出来。
“炼。”
李太清心神如铁,不为所动,持续祭炼。
在大道之火的反复焚烧下,那些扭曲怪物终于一个个被炼化干净,最终只剩下一团团灰白色物质,静静躺在大道熔炉底部。
这东西,就是那头怪物体内最核心的诡异本源。
李太清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很清楚,这玩意儿有多危险。
别说一整团。
哪怕只是一滴,都足以把一个混元境强者彻底污染改造成邪物。
其内充斥的,是无数混乱、无序、邪恶到极点的法则碎片。
虽然经过熔炉提炼,里面的自主意识和侵袭意念已经被炼掉了不少。
可它本质上的污染性,依旧可怕。
甚至足以污染一整个大世界。
若是这东西被塞进世界核心。
那世界就彻底完了。
尤其是对天道与世界意志来说。
一旦沾上,几乎不可逆。
除了把污染部分整个切掉,根本没别的办法。
连大道熔炉都没法把它完全抹除,只能炼到这种程度。
“真麻烦。”
李太清看着熔炉里那团邪恶本源,眉头拧得很紧。
吸收它,当然可能带来巨大提升。
可里面埋着的风险同样极高。
黑化是能强十倍没错。
可代价,说不准就是哪天突然把自己玩没了。
李太清想来想去,忽然目光一动。
他想到了界海里正在流浪的那两个工具人。
命运。
因果。
“要不……送祂们一份礼?”
这个念头一起,就停不下来了。
李太清说做就做。
直接带着大道熔炉去了界海。
在那里,他把熔炉中的邪恶本源分成两份,然后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悄无声息甩了出去。
一份送给命运。
一份送给因果。
做完这一切后,李太清拍了拍手,心情还挺不错。
“不用谢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地回了洪荒。
界海深处。
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在灰暗浪涛间小心前行。
因果老魔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气息起伏不定,一边避开界海中那些暗藏杀机的浪涌,一边顺手捡着四周漂来的零碎残片。
有些看着像破烂。
可对祂来说,却是难得的补品。
祂捡着捡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可恶……”
“本座什么时候,竟混到在界海捡破烂了?”
因果老魔一边在界海边缘翻找残片,一边嘴里不停地骂着,声音低沉又阴冷,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祂这会儿是真的快气炸了。
想当年也算有头有脸,如今却混成这副鬼样子,漂泊四方不说,还得靠捡那些别人不要的破烂过日子,越想越窝火。
祂正阴着脸往前走,脚步忽然一顿,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下一瞬,因果老魔脸上的表情直接凝住了。
祂忽然察觉到,自己体内竟毫无征兆地冒出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
那是一团灰蒙蒙的本源,阴冷、污浊、带着说不出的邪性,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样,突兀得让人发毛。
更可怕的是,这团诡异本源出现得太快,祂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眼睁睁看着它钻进自己体内,彻底融了进去。
轰的一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因果老魔体内猛地炸开一股凶邪到极点的气息,四周虚空都跟着轻轻扭曲起来。
那股邪恶本源一融进去,因果老魔当场脸色狂变,五官都扭曲了几分,皮肤表面滋滋往外冒黑烟,像是整个人都被某种脏东西点燃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果又惊又怒,眼神里满是狠色,第一时间就想强行镇压体内那股恐怖邪气。
可祂压根压不住。
因为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从外面侵入,而像是从祂身体最深处自己冒出来的一样,邪门得离谱。
这下是真出事了。
因果老魔,正在一点点黑化。
“啊——”
伴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祂周身黑气冲天,邪意翻腾,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凶戾了不止一倍。
紧接着,祂身体四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因果线,像无数活过来的毒蛇一样疯狂缠绕、交错、盘旋。
一根根漆黑因果线不断收拢,最后竟直接编织成一个巨大黑茧,把因果老魔整个包了进去。
那黑色大茧幽深如墨,表面时不时鼓动一下,看着就像里面正有什么怪物在蜕变。
很明显,因果老魔是被那团邪恶本源给污染了,已经开始发生异变。
原本的因果线也彻底变了样,乌黑发亮,像浸满了浓墨,层层叠叠地交缠在一起,看得人心里直发冷。
“因果追溯!”
黑茧之中,因果老魔声音狠厉,强撑着施展神通,想要追查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自己。
祂不甘心。
这事来得太突然,根本没一点征兆,也没一点道理,像是有人隔着无尽虚无,狠狠给祂来了一刀。
可惜,因果追溯刚刚展开,就像撞进了一片空白之中。
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源头,没有目标,只有一片让人发慌的虚无。
“没人?”
因果老魔都愣住了,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可还没等祂继续深想,意识就被那股邪恶本源强行拖入更深层的融合之中。
祂挡不住。
真的一点都挡不住。
一股又一股邪恶本源不断灌入,让因果老魔的气息一节一节往上暴涨,在黑茧里进行某种诡异蜕变。
那感觉就像一个人被硬塞了太多东西,撑得快要炸开了。
吃不下了。
根本吃不完!
“别让本座知道是谁……”
因果老魔咬牙切齿地挤出最后一句狠话,随后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而祂化成的那颗黑茧,也随着界海的浪涛上下起伏,被水流一样的虚空暗潮卷着,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深处。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命运正坐在自己打造的命运之舟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好得很。
祂横渡界海,姿态悠闲,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潇洒得不行。
左右两边还站着两名命运傀儡,像侍从一样安静伺候着。
祂手里端着酒樽,正喝着一种不知来历的液体,神情那叫一个舒坦。
“啧,离开洪荒之后,这日子才叫过日子啊。”
命运靠在舟上,满脸惬意,跟因果老魔那副捡破烂的惨样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祂现在的小日子,明显越混越滋润了。
可就在祂正喝得高兴的时候,动作猛地一停。
酒樽“哐当”一声,从手里滑落,砸在舟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命运脸色瞬间就变了。
下一秒,一股强横气息从祂体内轰然爆发。
“命运虚无!”
祂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让自身化入虚无,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而就在祂原先待着的位置上,一团诡异至极的东西,赫然浮现出来。
那是一团浓黑如墨的邪恶本源。
黑雾滚滚,阴森刺骨,刚一出现,就让周围气息都变得粘稠起来。
不远处,大片数据疯狂流动、重组,化成命运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祂盯着那团邪恶本源,眼神里满是惊疑,心里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还没等祂看明白,那团邪恶本源竟像锁定了猎物一样,嗖的一下直接贴了过来。
“混账!!”
命运暴怒大喝,身体再次虚化,整个人想要借虚无之法避开。
可这一次完全没用。
那团邪恶本源像附骨之疽,如影随形,硬生生贴上了祂虚化后的身体。
“命运齿轮,镇压!”
生死关头,命运顾不上震怒,直接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想把这莫名冒出来的邪恶本源强行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