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天赐的记忆,怎么跟个垃圾场似的?”
陆焱站在刑场中央,眉头紧锁,眼皮微微跳动。
周围是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和百姓们的欢呼声,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脑海中,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大部分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废料。
比如小时候尿床被奶娘打屁股,比如在国子监和一群纨绔子弟喝花酒吹牛皮,再比如在青楼里为了争个头牌和人打架……
“全是些声色犬马,这潜龙命格长在他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焱有些不耐烦地加快了筛选速度。
突然,画面一定。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年幼的何天赐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透过缝隙,看到那个被他唤作“娘”的女人,正跪在一个神龛前,对着一块黑漆漆的牌位磕头。
神龛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条狰狞的八岐大蛇图腾。
“儿啊……”
女人磕完头,转过身,将何天赐从床底下拖了出来。她那张原本温婉的脸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热。
“你要记住,这天下,本来就是咱们家的。”
“你爹……那个真正的爹,他虽然败了,但他留下了复国的资本。”
画面一转。
女人从贴身的肚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那卷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但在她手里,却比性命还要珍贵。
“这是藏宝图。”
女人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诅咒。
“当年赵王起兵前,将搜刮来的半个国库的财宝,秘密运往了江南。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将开启宝藏的钥匙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你脖子上那块黑龙令。”
“另一半……”
女人指着羊皮卷上的一行小字,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藏在一首曲子里。”
“《霓裳羽衣曲》。”
画面再次跳跃。
这次是在何天赐的书房里,时间大概是几个月前。
何天赐正对着那张羊皮卷发呆,桌上堆满了从各地搜罗来的乐谱。
“《霓裳羽衣曲》……这曲子早就失传了,我去哪儿找?”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眼神阴鸷。
“不过,听说江南那位艳名远播的花魁李师师,最擅长此曲,甚至还得过高人指点……难道在她手里?”
“若是能拿到那笔宝藏,别说区区一个锦衣卫总旗,就算是严嵩,我也能拿银子砸死他!”
“到时候,招兵买马,联络旧部……这大武的江山,迟早要改姓赵!”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陆焱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寒光。
“好一个赵王,好一个复国大梦。”
“半个国库的财宝?这手笔,确实够大。”
怪不得何天赐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勾结倭寇。
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更是为了那笔足以撼动江山的宝藏!
他想借倭寇的手搞乱江南,好趁乱浑水摸鱼,挖出那笔钱来招兵买马。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只可惜,命比纸薄。
“李师师……”
陆焱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倩影。
江南第一名妓,才色双绝,一曲霓裳动天下。
没想到,这么一个风尘女子身上,竟然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这就有意思了。
“看来,这江南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陆焱摸了摸下巴,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半个国库的财富啊。
若是能弄到手,全部充进系统商城……
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什么天阶功法,什么神兵利器,到时候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笔钱,既然何天赐没命花,那就只好让他这个“大哥”来代劳了。
“毕竟,我也算是何家的‘债主’嘛。”
陆焱心情大好,转身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张显。
“张显。”
“属下在!”张显连忙上前,手里还提着那把刚砍完人头的大刀。
“去,带上几百个兄弟,回何府一趟。”
陆焱指了指城东的方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去踏青。
“刚才抄家抄得太急,有些边边角角可能漏了。这次给我仔细搜,掘地三尺也要搜!”
“尤其是后花园那口枯井,还有何振邦书房的地砖底下……啧啧,那老东西藏私房钱的本事,可比当官强多了。”
在何天赐的记忆里,他可是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何振邦虽然蠢,但这些年贪的银子可没少往家里搬。除了明面上的那些,暗地里还藏了不少硬通货。
“记住,蚊子腿也是肉。哪怕是一个铜板,也得给我抠出来。”
“全部充公!”
张显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陆焱的意思。
这所谓的“充公”,自然是先充进大人的腰包,剩下的零头再上交国库。
“得嘞!大人您就瞧好吧!”
张显嘿嘿一笑,招呼着手下的兄弟们,像一群嗅到了腥味的饿狼,再次扑向了那个早已破败不堪的何府。
陆焱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何家?
既然已经倒了,那就倒得彻底一点吧。
把你最后的价值榨干,也算是你对我这个“养子”的一点补偿了。
他转过身,看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烟雨江南,有绝世名妓,更有那笔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巨额宝藏。
“李师师……”
陆焱轻声呢喃,眼神幽深如海。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