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带着人刚冲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寒风从背后袭来。
“大人小心!”
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声。
只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巷子两侧房顶上,突然冒出了五六个黑影。
这些人清一色的褐色夜行衣,手里提着细长的无常剑,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
他们是东厂的档头,是曹正淳手底下最忠心的狗。
也是雨化田留下的“补刀”。
“陆焱,你果然受了伤!”
为首的一个档头,嗓音尖细,显然是个练了阴柔功夫的太监。他看着陆焱那被剑气割断的袖口,以及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雨化田大人神功盖世,你能在他手底下捡回一条命,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
档头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番子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合围之势,将陆焱死死困在中间。
“督主有令,谁能提着陆焱的人头回去,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几个番子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看向陆焱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像看着一座移动的金山。
“就凭你们几个?”
陆焱慢慢转过身,将背后的张显等人护住。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丝——那是刚才硬接雨化田一剑时被震出的内伤。
伤得不重,但也不轻。
“雨化田那个娘娘腔我留不住,收拾你们几条断了根的狗,还不容易?”
他缓缓抽出绣春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狂妄!”
那太监档头被陆焱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激怒了。
“弟兄们,并肩子上!他受了重伤,内力不济,别给他喘息的机会!杀!”
一声令下,五道身影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扑来,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直取陆焱周身要害。
“来得好!”
陆焱不退反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惊雷斩》!
他没有丝毫留手,先天六品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
“滋啦——!”
一道刺眼的雷光在刀锋上炸开,将漆黑的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刀光如瀑,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道意志,狠狠地迎上了那张剑网。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番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手中的无常剑便被那狂暴的刀气直接震成了碎片。
紧接着,雪亮的刀锋便抹过了他们的脖子。
“噗嗤!”
血光迸现。
“老三!老四!”
那太监档头看得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焱受了伤之后,竟然还如此生猛!
“别慌!他这是回光返照!给我缠住他!”
档头嘶吼着,手中的细剑抖出数朵剑花,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陆焱的后心。
另外两名番子也绕到陆焱身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回光返照?”
陆焱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偷袭,身形猛地一矮。
他手中的绣春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刀锋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断水流·逆乱!”
这是《断水刀法》大成之后领悟的杀招,专攻下三路,阴狠毒辣到了极点。
“啊——!”
身后那两个番子只觉得脚踝一凉,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两双脚,齐齐被斩断!
两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陆焱,借着这一刀之力,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手中的绣春刀顺势上扬,刚好迎上了那太监档头刺来的致命一剑。
“当!”
刀剑相交。
那档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细剑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不好!”
他心知不妙,转身就要逃。
但陆焱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北镇抚司是你家后院?”
陆焱欺身而上,并没有用刀,而是五指成爪,快若闪电般扣住了档头的肩膀。
【分筋错骨手!】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啊啊啊——!!!”
那太监档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的关节在短短几息之内,被陆焱硬生生卸了个干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只有嘴巴还能动弹。
“魔鬼……你是魔鬼……”
他惊恐地看着陆焱,眼里的怨毒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陆焱没有杀他。
他知道,杀了太便宜了。
“张显。”
“属……属下在!”张显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有些结巴。
“把这几个还喘气的,都给我带上。”
陆焱指了指地上那几个断手断脚的番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找几根最粗的麻绳,跟我走。”
“大人……咱们去哪?”
“去送礼。”
……
半个时辰后。
东厂大门前那座高大的牌坊上,多出了五道随风摇曳的身影。
正是刚才那五个不可一世的东厂档头。
他们并没有死。
而是被陆焱用最残忍的方式卸掉了四肢关节,然后用麻绳穿过琵琶骨,像挂腊肉一样,一个个吊在了牌坊的横梁上。
寒风吹过,五具身体在空中轻轻晃动,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焱站在牌坊下,手里拿着一张刚写好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他走上前,将这张纸狠狠地贴在为首那个太监档头的胸口。
【东厂办事,生人勿近。】
那墨迹未干,配上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讽刺。
“走吧。”
陆焱拍了拍手,转身没入黑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留下张显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五具在风中摇曳的“风铃”,一个个冷汗直流。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东厂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还要再啐上一口唾沫。
……
天亮了。
早起的百姓路过东厂门口,很快就发现了这惊悚的一幕。
“天呐!那是什么?”
“是人!挂在上面的是人!”
“看那衣服……是东厂的番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曹正淳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地赶到现场时,牌坊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抬头,看着那五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看着那张贴在胸口、如同催命符般的纸条,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老脸,第一次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噗——!”
一口老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陆——焱——!”
曹正淳指着那五具尸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杂家与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