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马被江雨柔这一拍，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快递盒，又抬头看向江雨柔，语气平平淡淡的：“嗯，我会的。不管是战斗还是制卡，都是我喜欢的事，肯定会一直走下去。”
江雨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那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卡在嗓子眼愣是没吐出来。她看着游马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那股无力感蹭蹭往上冒——自己明明是在暗示他和白凝雪的关系！这小子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
算了，跟这种木头较劲是跟自己过不去。
江雨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客厅里还迷迷糊糊的白凝雪，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某种由衷的钦佩。在她看来，能把游马这种铁树级别的人物说得动心——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这难度简直不亚于让石头开花。白凝雪居然做到了，还做得相当彻底。
“白同学，”江雨柔朝白凝雪比了个握拳的手势，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鼓励，“你拥有这样的毅力，老师相信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白凝雪压根没听清门口在说什么。她刚睡醒，脑子里还糊着一层浆糊，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她趿拉着拖鞋往前挪了两步，一只手扒拉着走廊墙壁，含含糊糊地嘟囔：“游马，这个送外卖的在嘀嘀咕咕说啥啊？她怎么认识我？”
江雨柔：？？？
她脸上的鼓励表情僵了一瞬，嘴角还维持着那个握拳打气的弧度，整个人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虽然白凝雪当初被自己转述了游马那句“明明拥有这么强的实力，却还在老老实实上课，简直就和傻子一样”之后，第二天就提桶跑路，此后几个月一直在外面自习不来上课——但也就几个月不见而已！
几个月就把自己忘了？
这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太过分了吧！
“嗯！？”白凝雪揉眼的动作停了，视野总算清晰起来，她眯着眼仔细打量门口那身明黄色骑手服，目光从鸭舌帽移到那张脸上，再移到帽檐下那双熟悉的眼睛，整个人猛地一震，“这不是导员吗？”
江雨柔正打算自报身份，听到这句“哟”又闭上了嘴。她脑子里甚至自动生成了一出大戏：歪嘴龙王被人当成外卖员百般羞辱，身份揭露之后龙王归来，全场震惊跪伏。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歪嘴龙王，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师，但作为学生的白凝雪，一定会为刚才没认出自己、把自己当成送外卖的而吓一大跳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明显超出了江雨柔的剧本。
就在白凝雪认出她身份的第二秒，那双还带着起床气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嘴角往上一翘，浮现出一个极其眼熟的表情，小恶魔似的微笑。她三步并作两步贴到江雨柔身边，一只手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搭上了江雨柔的肩膀，压低声音，每一句话都像是恶魔的低语：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导员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已经沦落到送外卖了吗？还真是可怜呢~”
江雨柔笑容僵住。
“正常的蔚蓝级制卡师都不好从事外卖员这一番工作吧~”
江雨柔嘴角抽了抽。
“唉~导员真是太可怜了，努力拼搏多年，财力，实力，身材……这么多东西，唯一增长的居然是自己的年龄吗？”
江雨柔：tAt
雪姐别念了，念得我都开始心疼我自己了…话说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儿听一个学生对自己进行全方位的人生总结？
咚！
清脆的响指声伴随白凝雪的痛呼同时响起。白凝雪抱着脑袋蹲了下去，游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右手还保持着弹脑瓜崩的姿势。他朝江雨柔微微点头，表情诚恳中带着一丝歉意：“导员，抱歉，我没有看住这个魔丸，让她有了开口的机会。”
虽然游马和江雨柔的实力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了，不过游马却依旧相当尊敬对方。毕竟没有对方，自己就可以去水下找屈原开派对了，根本不可能活出现在这精彩的一生。
区区牢白，虽然劳苦功高，而且说的大半属实，但也不能这样说自家导员啊！
对了，之前是不宽裕，现在宽裕起来了，就打赏导员一千万当做谢礼吧！多了怕导员不收，而且这份恩情也不是区区钱财可以买断的。
“额……没事。”江雨柔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我继续去送外卖了。除了刚才送的那一份制卡师协会的加急件，我还有一份胖袋鼠的外卖似乎也是你们这个小区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快步小跑到停在楼下的巨鹰旁边。那只巨鹰背上绑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快递箱，江雨柔站在它旁边显得格外娇小。她翻身上鹰背坐好，过了几秒又像是想起什么，提着一个小塑料袋跳下来跑回门口，把袋子往游马手里一塞。
“没想到这一份也是你的。”
江雨柔叹了口气，目光在游马和白凝雪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虽然这句话有些多余，不过导员还是觉得——请女孩子吃饭最好吃得体面一点，猪脚饭什么的……算了，导员已经看不懂你俩了。拜拜！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一溜烟跑回去跳上鹰背，神鹰振翅而起，很快消失在楼宇之间。
游马提着那袋外卖站在门口，摸着下巴把江雨柔最后那番话在嘴里过了一遍：“百年好合？”
他偏头看向白凝雪，脸上表情颇为古怪。
“干、干嘛……”白凝雪刚从脑瓜崩的疼痛里缓过劲来，被他这么一注视，又想起导员刚才那声“百年好合”，脸上顿时腾起两团红晕，声音都细了几分。
“你说导员是不是成绩不好？”
白凝雪心中那点娇羞瞬间蒸发，满脸茫然地抬起头：“啊？”
“百年好合，百合。”游马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一看就是用来形容女生，祝福她们百年都是好百合的。咱俩一男一女，和这个完全没有关系啊。”
白凝雪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
游马还在继续：“嗯，导员除了语文成绩不好以外，可能眼神也不太好。”他望着神鹰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就她这眼神，还玩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