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凌驾于一切之上!
这句话被青椒奉为圭臬。在他看来,霸气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哪怕他主要提升战力的方式是依靠打药,可打药过后提升的依旧是最为基础的身体素质和霸气质量。
在从撒旦那个疯狂科学家那里获取到数量恐怖的药剂之后,青椒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超越了海上四皇,甚至超越了大航海时代的开创者——那个与他同年代的强者罗杰。青椒甚至可以感觉到,此刻自己的霸气,哪怕是面对洛克斯也必胜!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傻眼了。
被他打败的路飞彻底掌控了尼卡果实那属于太阳神的力量,变得强大无比。明明对霸气的领悟和运用不足他的十之二三,却能够凭借着强大的太阳神之力战胜自己。
那一战,青椒的霸气依旧凌厉,拳风依旧刚猛,可当他面对路飞身上闪耀着的那白色烈日时,所有的技巧、所有的力量,都像是浪花拍在了崖壁上,声势浩大,却碎得彻彻底底。
青椒并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在被击败之后他从不会放弃,只会在心中鼓励自己,再次变得更加强大。
可他这边连如何变得更强的影子都无法看到,整片大海却再次发生了变革。
自路飞率先掌握太阳神的力量之后,紧接着,一群从未见过的、吃下了神明果实的强者出现了。
他们有的浑身缠绕着雷电,有的脚踩虚空行走于云端,有的仅仅一挥手便让整片海域毁灭。
曾经凌驾一切的霸气成为了旧时代的产物,此刻他们所施展的都是各自果实给予他们的、那如同神明的力量。
试问,霸气再怎么强大,又怎么能够战胜神呢?
青椒在短短一个月内,再次从世界顶尖强者,沦为连最终决战都不配参与的背景板。
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海贼,如今甚至没有兴趣看他一眼——他们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投向那些神明之间的厮杀。
在那一刻,青椒心中诞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也拥有一颗神明果实就好了!
青椒并不知晓,所谓的神明果实都拥有自主意识,只会选择自己选中之人。
所有吃下神明果实的人,并不是凭借努力就能找到神明果实的——神明果实的归属,从大战开启的那一刻就已然注定。
它们如同传说中择主而事的神器,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那个与自己命格相契的人,旁人哪怕穷尽一生去追寻,也换不来它们的一次垂眸。
青椒即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寻找到神明果实的存在。
而他自己,反而在搜寻神明果实的过程中逐渐老去……
所有海贼追寻一生的大秘宝,也终于被取得最终胜利的路飞找到了。
成为新海贼王的路飞在看过大秘宝之后脸上闪过失落情绪。
对于路飞而言,他并不在乎什么才是真正的大秘宝,他真正渴望的是在寻找到秘宝之前的航海生涯。那一路上的风浪、宴席、歌声和伙伴们的笑声,才是他真正视若珍宝的东西。
就像是人们从来不在乎一张拼图最终所呈现的画面是好是坏,许多人仅仅只是单纯地享受拼图的过程。拼图碎了可以再拼,过程走完了,却再也无法重来。
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路飞,选择与罗杰做出了同样的事情——自首。
自罗格镇开启海贼王一生,自罗格镇结束海贼王的一生。
“我把大秘宝的藏秘地点告诉索隆了!去找吧!找到它,你们将获得自己内心渴望的一切!”
随着铡刀落下,大航海时代结束了。由于某个路痴根本不认识路,找不到路飞所说的大秘宝所在,大迷路时代开始了!
当然,这些对于青椒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
在不断被打败、不断变强又再次被打败的循环之中,世间一切对他而言都失去了意义。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与他无关,海上新王的诞生与他无关,连那片大海本身,似乎也渐渐忘记了这个曾经站在巅峰的老人。
现在的他只想拿到一颗神明果实,感受一下曾经将他轻易击败的,那来自神明的伟力。
哪怕只是一次也好,哪怕一秒也好!他想知道,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
一年过去,他的胡子更长几分,也更显花白。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破旧不堪,他也不再打理了。
三年过去,他脸上的皱纹又多了数道,犹如老树盘根般贴附在他干枯苍老的面庞上。他的步伐慢了下来,可方向从未改变。
五年过去,作为他儿子的老蔡找到了青椒。看着此刻面容枯槁、如同入魔的父亲,老蔡眼眶发酸,喉咙发紧,出声恳求他与自己一同回去——现在的他太老了,哪怕拿到果实,又能有什么用呢?青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十年过去,老蔡又来了。此次他刚来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让青椒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梦。他已经从学者那里得知了,神明果实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获取的,只有像路飞船长那样身负大气运之人才有可能得到。这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这是命。
青椒听闻如此噩耗,原本苍老的身体似乎变得更苍老了。
曾经能够轻易击穿岩石的拳头不受控制地颤抖,曾经超越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完美肌肉也因为衰老而萎缩——萎缩到此刻连拿筷子都拿不稳。曾经身上残留的药力与暗伤更是犹如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青椒。每一个阴雨天的清晨,他的关节都像被人用锥子一下一下地凿着,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命运……何其不公啊……”
青椒出声感叹。他这一生充满了磨难和挫折。
年少时想要称霸世界,却被现实击败。
壮年时想要雄霸一方,却被霸气击败。
老年时想要登上顶峰,却发现巅峰站着的从来不是凡人。
垂垂暮年,才得知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所寻找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他所能拥有的。
青椒仰头。他很想哭,但苍老的他却因为身体机能退化的缘故,连凝聚泪水的资格都没有。干涸的眼眶像一片龟裂的土地,承载不住任何一滴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够到海平线的尽头——可他知道,那只是光线的把戏,他离那里还远得很。
这还不是他的终点!
他的双腿还可以行走,他的双臂依旧可以挥舞,他的意志从未有半分动摇!
“既然如此,老夫就要超越命运!!!”
青椒语气坚定,绕过挡在他身前的老蔡,步履蹒跚,踏出的每一步却坚定万分。
身后传来老蔡的呼喊,他没有回头。
海风灌进他单薄的披风,把边角吹得猎猎作响,像是被他扛了一辈子的旗帜,就算破了、旧了、褪色了,也依然要在大风里大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