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眼神不动。
“前天我这铺子还没开张。”
马三炮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嘴脸。他往椅背上一靠,朝身后摆了摆手。
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狠狠摔在地上。
纸包散开,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就是这些药!你们回春堂卖假药材,坑害街坊,今天我炮爷就要给大家讨个公道!”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人探头探脑往里看,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马三炮的声音更大了。
“你看看他开的这是什么东西?老子喝了又吐又拉,差点没死在茅房里!”
他身后的一个混混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开始口吐白沫。
围观的人发出惊呼声,纷纷往后退。
温香玉的手攥紧了。
李雨欣吓得捂住嘴,眼眶已经红了。
林小玉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地上打滚的混混。
她认出了马三炮,就是上次在山上抓她头发的那个人。
马三炮站起来,一脚踩在药柜上。
“大家都看见了!回春堂卖假药害人,今天不给我哥们一个交代,老子把这破店砸了!”
林小川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他没有看马三炮,直接走到那个口吐白沫的混混跟前蹲下。
混混躺在地上抽搐着,眼睛翻白,嘴角不断涌出白沫。
林小川伸出三根手指,搭上混混的手腕。
指尖触到脉搏的瞬间,他的感知力已经探清了对方的状况。
体内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经脉紊乱的征兆。丹田里的气息平稳得很。
这人的脉搏稳健有力,比普通人还壮实。
林小川目光落在他紧闭的嘴上。感知力深入他口中,舌尖下面贴着一小截植物的根茎。
他松开手指,冷笑了一声。
“你把他扶起来,他舌下有东西。”
马三炮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
“你他妈少装神弄鬼!”
林小川站起来,目光如刀。
“他舌下含了一截致幻草的根茎。嚼碎之后会刺激口腔分泌大量唾液,看起来像是口吐白沫,实际上屁事儿没有。”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地上打滚的混混听到这番话,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林小川一脚踢在他腰间。
“再装下去,我就让你真吐。”
那混混吓得浑身一抖,嘴巴下意识张开。
一截嚼烂的黑色根茎从他舌底掉出来,滚落在地上。
围观的人发出一片哗然。
有人认出了那截根茎,大声说那是剁碎根,嚼了会满嘴白沫,牲口吃了都没事。
温香玉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腿一软靠在柜台上。
李雨欣扶住母亲,手还在抖。
林小玉看着弟弟,眼里满是惊讶。
马三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回头狠狠瞪了地上那混混一眼。
“废物!”
地上的混混灰溜溜爬起来,低着头往后退。
马三炮转向林小川,眼神变得凶厉。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林小川,你小子还挺能。不过今天这事儿没完。识相的拿出五千块钱,就当是给哥们的辛苦费。不然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
林小川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上次在山上跪得还不够吗。”
马三炮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想起了那次被白狐狸一脚踹飞的场景。
想起了被胡彪扇了两个耳光跪在地上的场景。想起了那么多手下看着他喊林小川大哥的场景。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他没有敢动。
他想起胡彪后来单独找到他,一脸阴沉地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要是再敢惹那个林小川,别说白狐狸,就他妈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马三炮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搞错了。”
林小川没说话。
马三炮转向围观的人群,声音大了一些。
“是我搞错了。我哥们自己吃了别的脏东西,跟回春堂没关系。我马三炮今天给林大夫道歉。”
门口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人笑出声来。
马三炮涨红着脸,带着手下灰溜溜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川转过身,对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
“一场误会,大家散了。”
人群渐渐散去,有几个人临走时还朝林小川竖大拇指,说林大夫年轻有为有本事。
温香玉瘫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说刚才吓死了。
李雨欣给她倒了一杯水,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小玉走到林小川身边,低声说以后得当心,这些人不是善茬。
林小川点了点头,目光看着马三炮离去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白玉洁说过,周保田最近在偷偷联系外地人。
马三炮这次的挑衅,会不会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他背后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人。
林小川把银针收回针囊里,决定今晚就去找白狐狸,让她查清楚马三炮最近的动向。
林小川当晚就去找了白狐狸。
白狐狸住在镇子东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楼下是棋牌室,楼上是她住的地方。
林小川到的时候,棋牌室里乌烟瘴气,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在打麻将。
看见林小川进来,麻将声停了。
那几个汉子齐刷刷站起来,叫了声:“川哥!”
林小川点点头,径直上了楼。
白狐狸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看电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随意披散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锁骨。
看见林小川进来,她放下苹果,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师父,这么晚来找我,想我了?”
林小川在她对面坐下。
“帮我查个人。”
白狐狸收起玩笑的表情,坐直了身子。
“马三炮?”
“他背后的人。”林小川说,“他今天来药铺闹事,被我揭穿了。但我总觉得他不是自己来的。”
白狐狸拿起手机翻了翻,拨了个电话出去。她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挂掉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马三炮最近跟一个外地人走得很近。”
“什么人?”
“不清楚。我的人只看见过一次,说是个中年男人,穿得挺讲究,不像是镇上的人。他们在镇西的大排档喝过两次酒。”
林小川想起了白玉洁说的话。周保田在偷偷联系外地人。
“继续查。”
林小川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