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狸办事，林小川越来越放心。
“好，辛苦了。”
白狐狸摆摆手说：“有什么辛苦的。”
她看着林小川，忽然凑近了一些：
“师父，你这两天怎么气色不太对？”
林小川愣了一下。
白狐狸伸手在他脸颊上戳了戳。
“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林小川打开她的手说在练功。
白狐狸啧啧两声，说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
“练功也得讲究阴阳调和。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姑娘？”
林小川瞪了她一眼。
白狐狸笑得花枝乱颤，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师父。周副局长那边来消息了，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去县城。孙主任亲自打电话催了三遍。”
林小川想了想说义诊完了就去。
白狐狸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李雨欣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大篮子晒好的草药。
她看着白狐狸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林大哥，白姐姐好像很厉害。”
林小川接过药篮，嗯了一声。
李雨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我要是也能那么厉害就好了。”
林小川看着她，声音温和。
“你不用学她。你好好读书，以后比谁都厉害。”
李雨欣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吗？”
“真的。”
温香玉在一旁整理药柜，听见两人的对话，嘴角浮起一抹笑。
那抹笑意里藏着很多东西。
感激，欣慰，还有一丝隐隐的期许。
她看着林小川，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像只要他说能办到，就一定能办到。
下午，林小川在药铺里给几个换药的病人处理完，天已经快黑了。
齐远山按约定时间再次来到回春堂。
这回他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没开车，步行走过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锦盒，一盒是燕窝，一盒是冬虫夏草。
温香玉接过东西，客气了两句，给他倒了杯茶。
齐远山在诊疗室坐下，姿态比前两次都低。
他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
林小川扫了一眼他的手，说道：“右手握拳。”
齐远山苦笑了一声。
“握不住。这几天越来越严重，筷子都拿不稳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勉强收拢，但拳面松垮，使不上劲。
林小川搭上他的脉搏，感知力探进去。
右肩经脉里的寒气比上次见面时又重了几分，已经从肩胛骨蔓延到了手肘。
他收回手，看着齐远山。
“你先在外面等着。”
齐远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出诊疗室，在候诊的长椅上坐下。
温香玉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又给他续了杯热茶。
林小川没有立刻叫齐远山回来。
他先给王老三的父亲看了腰疼，扎了三针，开了五副药。
又给村东头的赵大娘看了头疼，号了脉，嘱咐她少吹风少生气。
赵大娘抓着林小川的手一个劲儿地夸，说林大夫真是菩萨心肠。
她嗓门大，候诊区的人都听见了。
齐远山坐在长椅上，右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一直抖。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咬着牙没吭声。
白狐狸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齐远山，微微眯了眯眼。
她绕过他直接进了诊疗室，压低声音对林小川说了一句话。
“孙万财那边有动静了。他派了三个人来镇上，昨天晚上到的。”
林小川正在写药方，笔尖顿了一下。
“什么来路？”
白狐狸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的人只看到他们住进了镇东的旅馆。三个人都是练家子，个头不高，但走路很稳。”
林小川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药方递给病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目光落在候诊区的齐远山身上。
齐远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焦急，但更多的是隐忍。
林小川又给两个病人看完，才朝齐远山招了招手。
齐远山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脚步沉稳地走进了诊疗室。
林小川把门关上。
“上衣脱了。”
齐远山解开扣子，露出右肩。
肩胛骨的凹陷处隐隐发青，皮肤下面有暗色的血丝。
林小川取出银针，在手里拈了拈。
“齐先生，你今天来找我求医，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孙万财？”
齐远山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自己。”
林小川的针尖刺入他肩井穴。
齐远山闷哼一声，身体绷紧了。
林小川运转阴阳和合功，将真气渡入针尖。
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涌入齐远山右肩，和上一次治疗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痛，但痛过之后是一种透进骨髓里的舒畅。
林小川一边捻针一边说话。
“你丹田里有真气，很弱，说明你练过功。”
齐远山的背上冒出一层汗珠。
“年轻时跟着一个师父学过几年气功。后来师父走了，我也就放下了。”
“你练得不对。”
林小川拔出一根针，换了个穴位重新刺入。
“气功走任督二脉，你走的是肩井穴到劳宫穴。路线错了。”
齐远山猛地转过头，看着林小川，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隐秘连他自己都只是隐约有感，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林小川说完继续说道：“你右肩被砸伤那年，你想用真气冲开淤堵的经脉。但你练的方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真气逆冲，反而把寒气逼进了骨髓。”
他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省城的大夫没有发现这个，只当是普通的经脉断裂。”
齐远山的手不抖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正在他的右肩里打通一条通道。那纠缠了他十几年的酸痛，正一点一点地消融。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小川逐一拔出银针。
齐远山活动了一下右肩，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
手指收拢时的力道明显比刚才强了不少。
他看着自己的手，喉结滚动了两下。
“林大夫，这份恩情……”
林小川打断他说：“诊金双倍，包括上次的。”
齐远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