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场分内外两院。外院里一排排整齐的兽栏，铜制栏杆锃亮，每间兽栏门口都挂着一只小玉牌，上书里面灵兽的名字、品阶和主人姓名。
地面铺层细腻的砂土，没有积水，没有异味，空气中甚至飘着股淡香。
扫兽场轻松，因为异兽的卫生会由它们主人负责，姜逐只需要洒扫些公共区域。
她走进角落的工具间，扛起拎起拿起扫帚抹布和水桶。
毕竟是惩罚，不允许她捏诀清扫，得亲力亲为。
兽场里响起哗哗的扫地声。
她路过两只长得像鹿的仙兽，一棕一白，角上挂着亮闪闪的小铃铛，走动时叮叮当当响动。
它们挤在栅边争相求摸。姜逐撇了扫帚，双手齐上阵一左一右狂摸，四只耳朵于是一起欢快地抖。
接下来又路过三只浮在半空的荧光水母，嘴尖利修长如弯刀的漆黑大鸟，打呼噜会喷出冰碴子、长得像萨摩耶的狺狺兽。
这排的最后隔间里蹲着只水豚正出神地嚼着草。
姜逐：(???)
水豚：(?︿?)（嚼嚼）
“你喜欢这只？”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逐立刻转过身，假装还在哗哗扫地。
“只是好奇……啊，别见山师姐好。”
别见山很快地笑笑，声音淡淡道，“直接叫我师姐便好。你把外院打扫完就往里边走吧，我在内院。”
姜逐于是动作飞快地把地扫了通，又拎着水桶拿抹布给栅栏擦得光可鉴人，才沿着石板路向内院去。
内院比外院安静不少，兽栏也更宽敞，每间都像个小院子。里边有花有树有挖出的水池，居住环境比姜逐的好。
别见山正在一间兽栏内给异兽梳毛。
“住在内院的异兽都是五阶及以上。”她见姜逐走来，讲解道。
姜逐没忘了自己的主线任务，一边洒扫一边问，“这是师姐你的异兽吗？”
一头浑身银白的异兽趴在里面，体型比马还大一圈，鬃毛垂到地面。
它每次呼吸，栏里就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别见山梳下大片它的鬃毛，银白色毛发聚成一堆，盈盈发亮。
“是我的。霜月兽，六阶仙兽，有极强的祝祷之能。若是培养至八阶可结霜成境。”
看一眼姜逐努力思索的模样，别见山又道：
“就好比你们前些日子去的苍茫境，那些秘境乃天道所开。而八阶霜月兽也有开境的能力，内里是极寒霜天。”
对多数人而言，捡个低阶异兽养着倒也不难。
而兽修的独特性在于，他们与异兽有神魂上的链接，可以指引着异兽成长乃至破阶。
这对于在自然中生活的异兽基本是不可实现的。
“我上次爬山时见师姐你肩上停了只很漂亮的鸟。”姜逐道。
别见山点头道，“它叫朱翳，六阶妖兽，如今已徘徊七阶边缘，突破在即。”
《异兽录》有载：朱翳，六阶妖兽，状如朱雀而小，尾修逾丈，羽光流转若熔金动。其鸣清越，能振虚破灵，护体灵光不能御。凡被其所伤者，灵息紊乱，重则经脉寸断。羽落可入药，安神魂，定灵识。
才四年生就即将有七阶异兽，怪不得年年第一。
“好厉害。”姜逐道。
别见山看她一眼，“你也够厉害了，能和公渡合力杀掉只五阶妖兽。”
“师姐你知道碧鳞蝰的事？”
“公渡告诉我了，让我帮忙查查为什么苍茫境里会有碧鳞蝰。”别见山道。
“查的出来吗？”
别见山淡道，“我查着查着意识到这种事得由宫主那级别去管，所以就不查了。”
姜逐：能理解。很明智。
“你和梁公渡是怎么混熟的？”别见山主动问道。
姜逐于是将梁公渡在梁家仙船上宴饮的事说了。
“真是个纨绔做派。”别见山笑一声。
“师姐怎么和公渡认识的？”
别见山答道，“我认得她姐姐。”
姜逐吃了惊，“公渡有姐姐？”从未听她提起过。
“梁公遇。”别见山道，“不过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沉默片刻，别见山指着一个较远的地方道，“你去把那一片扫了，就收拾收拾回去吧。本也没什么脏的。”
姜逐应下，跑过去扫了阵，招呼过别见山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过头，就见别见山依旧蹲着身子为霜月兽梳毛。周身萦绕着灵石灯发出的柔和光亮。
接下来的几天，姜逐都是白天上课，晚上赶去栖梧峰扫地。
而别见山的确如梁公渡所说的那样，天天都来和自己的异兽相处。
……不过梁公渡说得也太夸张了，什么叫“爱得很痴狂”，害姜逐一开始以为会看到别见山抱着只异兽疯狂吸。
“师姐，那你们出门这些异兽该怎么带着？”姜逐问道。
“我打理过芥子囊内部，可以放下三四只异兽在里边。”别见山道。
芥子囊可不是平民百姓消费得起的。
“买不起的话……”
“只收小型异兽，或者专心养一只。”
别见山回答，“但真要计较起来还是不走兽修的好。每年我都会劝走几个兽修新生，让他们趁着还来得及转院。如果不是天赋太高，没必要硬吃这种亏。”
周五那晚，闻人舒还特地带着零嘴儿来兽场关心她。
“哎呀可爱可爱，给姨亲一口。”闻人舒狂撸一只小金犼。
有声音幽幽传来，“它被你摸舒服了可能会咬人。”
“谁在那里！？”闻人舒吓得猛跳起来。
从刚才为止一直站着没动的陈仲昭：……
“哈哈，孟章啊。”闻人舒一抹额头的汗，“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一直在这里收拾我的异兽。”陈仲昭厌世道。
姜逐打圆场，“你的异兽养在这一片？都是什么品种？”
她走过去张望。
姜逐：！！
哪里来的五个圆球！
陈仲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却隐隐闪烁希冀。
“哈哈……”姜逐只好努力措辞，“孟章你把它们都养得很好呢。”
“是吗是吗让我摸摸。”闻人舒迫不及待地走过来。
“哇这是五头小猪吗，好圆好可爱！”
陈仲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