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把空酒碗往桌上一顿。
“吃好喝好,别客气!”
他对满院子的宾客随意一抱拳,转身就走。
那一身酒气混着肉香,脚步却稳如泰山,没半点醉汉的虚浮。
王干娘站在院门口,眼瞅着武植大步流星走向卧房,嘴角撇了撇,酸溜溜地嘀咕:
“便宜那小蹄子了。”
……
院里的喧嚣被那扇薄薄的木门隔绝。
武植站在卧房门口,门上那张大红“喜”字在灯笼的映照下,红得让人火热。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门板上,停顿了半秒。
平复下心绪,推门。
屋内。
潘金莲端坐在床沿。
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近了,每一下都重重落在她心头。
屋里两支龙凤红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烛火跳动,将武植那矮壮的影子投在墙上。
潘金莲低着头,视线落在鞋尖那对鸳鸯上,大气都不敢喘。
那双黑色的靴停在了她面前。
潘金莲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反抗?
巷子里那三个被捆成粽子的悍匪就是下场。
寻死?
她不甘心,她才十八岁。
武植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欣赏着眼前这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他能看到她颤抖的肩膀,能看到她紧绷的脖颈线条。
武植走到桌边,拿起那杆黄铜喜秤。
他走回潘金莲面前,秤杆的一端轻轻挑起那方红盖头的边缘。
那块绣着龙凤呈祥的红布,顺着发髻滑落。
烛光泼洒在那张脸上。
即使是武植这种阅片无数的老司机,呼吸随之沉了几分。
身上的酒意醒了三分。
真他娘的……绝色!
灯影下,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小,肌肤像最上等的羊脂玉,透着温润的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天生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唇若点朱,菱角分明,此刻因为紧张抿着,却更显出一种让人想狠狠蹂躏的破碎感。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
标准的丹凤眼,眼尾狭长微挑,瞳仁漆黑如墨。
此刻那眼里蓄满了惊恐和水汽,雾蒙蒙的,尽是惶恐与柔弱。
媚骨天成。
这四个字,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这女人身上没有半分攻击性,却全是杀伤力。
武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线顺着那张脸一路向下。
纤细的脖颈,大红喜服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再往下……
是惊心动魄的身段。
而在那束腰之下,是放宽的胯部曲线。
多一分太肥,少一分太柴。
这就是个尤物,是祸水,是男人只要看一眼就想把命都给她的妖精。
武植眼里的光绿了。
潘金莲被这目光烫得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她想躲,可那视线像网一样罩住了她,让她无处可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勉强让她没有当场失态。
余光中,她瞥见桌上那碗没动的饭菜,早已凉透。
这人怕是连吃饭的功夫都不给,就要直接……
潘金莲心底冰凉,闭上了眼。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认命了。
与其被折磨,不如早点结束。
然而,预想中的饿虎扑食并没有发生。
那双黑靴转了个向,走到了桌边。
潘金莲睁开眼缝,看见那个矮壮的背影端起了那碗冷饭。
他要干什么?
羞辱自己?
武植端着碗,重新走到她面前,把碗往她面前一递。
“吃点。”
“折腾一天了,饿坏了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跟着我,受委屈了。”
这句话,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潘金莲的心防上。
她睁大眼睛,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张脸确实丑。
可在张府,张大户只想扒她的衣服。
那些家丁护院只想占她便宜。
那些才子书生只馋她的身子。
从来没人问过她,饿不饿。
从来没人说过,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潘金莲鼻子一酸。
武植把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没再劝,只是大马金刀地坐着,盯着她的眼睛:
“你今天也看到了。”
“我武植虽然长得不行,但我手里的刀行。”
“跟着我,饿不死你,也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既如誓言,也如陈述。
“等着。”
“老子迟早让你做这阳谷县最尊贵的女人。”
这番话粗俗直接,没有半句风花雪月。
却实打实地砸进了潘金莲的心坎里。
尊贵?
她一个被发卖的丫鬟,配吗?
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笃定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认定——他能做到。
【好眼缘】的被动效果正在悄无声息地发酵。
那张丑脸,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最终,潘金莲败下阵来。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筷子。
饭是凉的,菜是冷的。
可咽下去的时候,却便觉一阵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肚子里。
她吃得很慢,很斯文。
武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微动的菱唇,看着她吞咽时滑动的细嫩脖颈。
他知道,这女人的第一道防线,破了。
这第一顿饭,就是“服软饭”。
一碗饭见底。
潘金莲放下筷子,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有了力气,那股任人宰割的绝望感也淡了。
她重新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等待最后的审判。
该来的,总会来。
武植起身,随手把碗筷扔在桌上。
他没有急着吹灯,而是走到床边,在那摇曳的红烛旁停住。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你定在想,这阳谷县人人笑话的矮矬子,凭什么敢娶你这天上的月亮。”
潘金莲心头一颤,没敢接话。
“本是瓦砾躯,误入珠帘内……”
潘金莲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她识字,那些酸腐文人的附庸风雅她见得多了,可从没听过这样的词。
“怕见春风上绿裙,恐把清芳秽。”
这一句落下,潘金莲身子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绿裙,再看看眼前这张枯树皮般的脸。
他没说爱,他是在说自己的“脏”,在捧她的“净”。
这种卑微里,透着一股子疯狂的占有欲。
“不敢枕鸳鸯,只合泥中跪……”
“大郎……”
潘金莲喉咙发紧,声音带着哭腔。
她以为今晚会被一个畜生糟蹋,可这首词念完,她发现这男人是把她当宝贝供着。
从没人这么对过她。
“若得余温暖片刻,死也无愧。”
最后一字落下,武植鼻尖贴着她的鼻尖,眼里满是深情:
“娘子,我这身皮肉是老子的,这颗心……是给你的。”
“你要,还是要?”
潘金莲彻底哭出了声。
“死也……无愧了。”
呼——!
他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红烛。
屋里的光线暗了一半,只剩床头那对龙凤烛还在摇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窸窸窣窣。
脱去外袍的声音,靴子落地声。
那张脸凑到了她面前。
昏黄的烛光柔化了那面容。
“娘子。”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武植明媒正娶的妻。”
“你的名字,刻在我武家的祖坟上。”
他伸手,一把将她从床沿拉了起来,揽进怀里。
那只粗糙的大手按在她后腰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今晚开始,你的人,是老子的。”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早就想一亲芳泽的菱唇。
直接撬开齿关,长驱直入,直如攻城略地。
“唔……”
潘金莲下意识想要推开,双手抵在那坚如铁板的胸膛上,却纹丝不动。
武植一手熟练地解开了那繁琐的衣襟盘扣。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潘金莲慌了,本能地想要挣扎。
可她那点力气在武植面前,跟小猫挠痒没什么区别。
武植抓住她乱挥的手腕,单手举过头顶,按在床柱上。
另一只手开始游走。
“别……别……”
潘金莲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发抖。
“脏……”
“娘子身上哪里都不脏。”
“都是老子的。”
武植说完,整个人压了下去。
那力道让架子床发出“吱呀”的响声。
潘金莲被压得喘不过气,心跳快得要跳出来。
这人……真的强得可怕。
潘金莲紧闭着眼,咬紧嘴唇,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忍不住从齿缝里漏出一声呜咽。
“(????)……”
“放轻松。”
他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了些。
这种事是水磨工夫。
渐渐地,金莲的身体开始软化。
那之外,泛起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
“娘子。”
武植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
“睁眼,看着我。”
潘金莲颤抖着睁开眼。
烛光下,那张丑脸近在咫尺,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这就是她的男人。
“记住。”
武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谁都抢不走你。”
“谁动你,我杀谁。”
潘金莲伸出双臂,第一次主动环住了这个男人的脖子。
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嗯……”
细碎的呜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喘息。
墙上的影子分分合合……
这一夜,红烛燃尽。
潘金莲第一次知道,男女之事,竟是这般滋味。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个强壮的男人依靠,是这种感觉。
黑暗中,武植的手搭在她后背上。
“睡吧。”
他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明儿早起,给老子做饭。”
语气理所当然,就是在吩咐自家媳妇。
潘金莲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胸膛里。
这命,她认了。
梦里,张大户那张猥琐的脸想要靠近。
下一秒,武植提着带血的刀出现,一刀劈碎了噩梦。
那一刻,潘金莲知道。
这命,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