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伤着了?!”
赖子脸色一变,赶紧往他身上看。
“我没事。”
赵长河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抹了一把,蹭下一道泥:“给马备着。”
“红马王腿上蹭了一下。”
赖子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就往药房跑。
天亮以后,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等大家把早饭端稳,暖泉谷夜里打死两头狼的事,就已经在马场传开了。
天亮以后,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等大家把早饭端稳,暖泉谷夜里打死两头狼的事,就已经在马场传开了。
有人端着碗站在屋檐底下说。
有人还没咽下那口苞米糊糊,就先把脑袋探出来往院里瞅。
“真是赵场长打的?”
“还能有假?!”
“听说岔班莫也跟着去了。”
“那暖泉谷那边昨晚可够呛啊!”
“可不是嘛,半夜还来喊人呢!”
院子里乱哄哄的。
赵长河没接这些话。
他把红马王从马棚里牵出来,直接拴到井台边上。
红马王昨晚跑得太猛。
右前腿外侧蹭开了一道口子。
不深。
可那石棱子硬,边沿擦得有点翻白。
“站稳点。”
赵长河蹲下去,先把腿抬起来看了一眼,又把装着温水的小盆往脚边挪了挪。
盆边还放着布条和石红豆粉。
药是赖子一大早就翻出来的。
水也是他烧的。
就是人没敢往跟前凑,这会儿正端着饭碗,在食堂门口探头探脑。
赵长河把石红豆粉调进温水里。
手一搅,那水很快就泛了红。
他拿布蘸了蘸,顺着伤口边一点一点擦。
红马王站着没动。
就耳朵往后转了转。
鼻子里呼地喷出一股粗气,热乎乎的,直接打在赵长河手背上。
“你昨晚不是挺能蹿吗?”
赵长河低头给它擦着药,嘴里还顺手说了一句:“这会儿知道老实了?”
红马王脑袋一偏,鬃毛甩了下。
井台边那根缰绳跟着轻轻一绷。
赵长河把那布又过了过水,换了个干净地方,继续擦。
伤口边上沾的泥和一点血痂慢慢化开。
水盆里很快就脏了。
赖子端着碗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朝这边喊了一嗓子:“长河哥,要不我来扶着腿?!”
“你消停吃你的吧。”
赵长河头也没抬,把红马王小腿往自己膝上一架:“就你那两下子,待会儿再叫它给你踹井里去。”
食堂门口顿时传出一阵笑。
赖子把碗往胸口一端,还想再说两句,老余已经从旁边过去了。
他手里拎着个空桶,路过时斜了赖子一眼:“你可拉倒吧。”
“昨儿夜里让你守俩狼崽子,你都能守得打盹。还扶马腿?!”
赖子脖子一梗,立刻回嘴:“我那不叫打盹,我那是眯一会儿,眯一会儿!”
“再说了,狼崽子不也没事吗?!”
“没事那是它们命大。”
老余把桶往井台边一放,弯腰就要打水,嘴里还在损他:“真等出了事,你眯个屁你眯。”
赖子端着碗,不服气地哼哼两声,倒也没再顶。
赵长河把伤口边最后一点泥擦掉,顺手把药水挤在布上,又盖着敷了一层。
“差不多了。”
他说着把红马王的腿放下,又在它脖颈上拍了两下:“这两天别跑太快。”
“养着。”
红马王打了个响鼻。
紧跟着,大脑袋往前一探,直接搁到赵长河肩膀上。
它还不算完,又顺着他肩头蹭了两下。
“哎哎哎!”
赖子在食堂门口看得直咂嘴:“这祖宗怎么还会撒娇呢?!”
老余正提水,听见这话头都没抬:“你要有赵场长那两下子,它冲你磕头都行。”
“那还是算了吧。”
赖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把碗里最后一口扒拉进嘴里:“我可没那本事。”
赵长河把肩膀往外顶了顶,想把红马王脑袋推开。
可这马今天也不知道犯什么倔,刚挪开一点,又压了回来。
“行了。”
赵长河抬手在它脸上推了下:“多大个脑袋,心里没数啊?!”
红马王鼻子里又喷了口气。
这回倒是把头收回去了。
也就在这时候,食堂门一开,岔班莫从里头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缸口还冒着一点白气。
她走到井台边,先朝红马王腿上看了一眼。
“皮外伤。”
岔班莫把缸子往井沿上一放,嘴里接了一句:“没伤着筋。”
赵长河嗯了一声:“蹭了一下。”
“昨晚林子里那片石棱子太多。”
岔班莫没接这句。
她眼睛往上一抬,正好落在赵长河胳膊上。
昨晚追狼拖狼,袖子磨破了一点。
里头那道蹭伤不算长,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血痂,边上还沾着点土。
“你这儿呢?”
岔班莫抬下巴点了点:“处理了没有?”
赵长河低头看了一眼。
“忘了。”
“忘了?!”
赖子本来都要缩回食堂里了,一听这话脑袋又探出来一半:“长河哥,你昨晚咋不说啊?我还以为就红马王蹭着了!”
“又没啥大口子。”
赵长河把布扔进盆里,顺手甩了甩水:“一点皮肉伤,说它干啥。”
岔班莫没再说话。
她把井沿上的搪瓷缸子往赵长河手里一塞,转身就朝药房去了。
赖子端着空碗,看看她背影,又看看赵长河手里那缸子,嘴张了张。
还没等他说出口,老余已经一把将空桶提起来,拿肩膀撞了他一下:“看啥呢你?”
“没,没看啥。”
赖子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嘴里却还带着点飘:“我就是......瞅瞅天亮没亮透。”
老余提着桶往食堂走,顺手抬头朝外看了一眼。
外头亮堂堂的。
日头都已经照到东边那排墙根了。
他嘴里咕哝了一句,到底没搭理赖子。
井台边,赵长河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搪瓷缸子。
里头是热水。
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像是冲了红糖。
他刚喝了一口,药房那边门帘一掀,岔班莫已经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个小碟子。
碟子里是调好的石红豆药膏,颜色发深,瞅着就比刚才那盆药水厚实。
岔班莫走到跟前,也没绕弯子:“胳膊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