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
几乎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秦教授。
“雪没化净的时候,先补。”
秦教授抬手在黑板最下头画了个圈:“化净了再补,晚了。”
“雪水一冲,病菌跟着往山下走,往圈里走,往食槽边上走。”
“你等它自己老实?那可不成。”
屋里一阵刷刷写字的声音。
巴图把最后半截铅笔捏得更紧了,脊梁也往前挺了挺。
赵长河站在门边,看了黑板一眼,刚想往里走,秦教授已经抬手冲他点了下。
“站门口干啥?”
赵长河这才迈进去,在后头找了个空档站稳。
岔班莫在角落里看见他,冲他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往后排挪。
赵长河刚挨着墙站好,秦教授就把粉笔往黑板边一搁,转头朝屋里扫了一圈。
“都记住了?”
底下有人应声。
“记住了!”
“记住就行。”
“接下来两天,按点走。”
秦教授拿手在黑板最右边点了点:“谁那边出了差错,谁自己说。”
“别等我一圈一圈去找,丢不起那个人。”
秦教授说完这句,屋里静了一下。
紧跟着,底下就有人“哎”了一声,低头翻本子,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时间和地点。
祝南枝抱着档案站在门边,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朝秦教授走过去。
她把那本卷边的病历档案往上托了托:“秦教授,暖泉谷那头母鹿的预产期我又核了一遍,下个月初,得提前把催产素和脐带剪备过去。”
秦教授接过档案,翻开看了一页:“行,这个我记下。”
祝南枝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门帘子一掀,冷风就钻进来一点。
她刚走出两步,岔班莫已经从后排站起来了。
“祝技术员。”
祝南枝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岔班莫手里还捏着骨哨,朝她晃了晃:“你那本子,磨得够狠啊。”
祝南枝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档案,笑了一下:“翻得多。”
“看得出来。”
岔班莫回得很快,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卷边的病历上:“里头记得细。”
祝南枝也看了她一眼,没接那话,只把档案往臂弯里又收了收:“你们那边也忙。”
“忙归忙。”
岔班莫把骨哨塞回腰侧,嘴里接了一句:“忙也得记事。要不回头一乱,谁都得抓瞎。”
她说完,朝赵长河那边看了一眼。
赵长河正好也看过来。
两个人目光一碰,都没立刻说话。
屋里头秦教授又在黑板上敲了敲粉笔头,开始叫人上去认点位。
巴图立刻把本子往膝上一压,铅笔头攥得死紧,抬头盯着黑板,连大气都不敢出。
祝南枝往外退了一步,正好让出门口。
岔班莫也没再站着,她转身回到最后一排,骨哨在指头上又转了一圈。
赵长河把手插回兜里,朝屋里看了一眼。
黑板上的红蓝粉线还没擦。
长条凳边上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对着本子核时间了。
门外风一吹,食堂窗纸轻轻响了一下。
等人都从食堂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岔班莫把膝盖上的那只胆小狼崽往怀里一扣,拍了拍它后脖子。
“明早进山,采雾菇。”
她说完这句,抬眼看了赵长河一下:“你要去,就别睡过头。”
“我什么时候睡过头过?”
赵长河刚接上一句,赖子已经抱着一捆草从后头窜出来了。
他把草往墙角一丢,嘴里还嚼着半截窝头:“哟,采雾菇啊?我也去?”
岔班莫瞥他一眼:“你去干啥?”
“我......我会背筐啊。”赖子一噎,手里那半截窝头都忘了咽。
“你会背筐?”
老余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你上回背个空筐,走两步都嫌沉。”
赖子脸一红,硬着脖子回了一句:“那回是空筐大,不能怪我。”
“明早几点走?”
赵长河站在栅栏外头,顺手把手插进袖口里。
“天不亮。”
岔班莫说着,把那只小狼崽从怀里放回草堆,又用手按了按它后背:“雾一起来,雾菇才好找。”
“等太阳上了头,林子里那层潮气就散了。”
“行。”
赵长河点点头,朝小木屋里头看了一眼:“那俩崽子咋办?”
“先把门扣紧。”
岔班莫蹲下去,手指在草堆边上划了一下:“胆大的跟铁柱学,胆小的留这边。”
“明儿你走之前,把门口那块木板再钉一下,别让它从缝里钻。”
铁柱正蹲在马棚边上拾掇鞍具,听见自己的名,抬起头来:“我也去教?”
“你不是爱抱吗?”
赖子在旁边插了句话,嘴里还带着一点笑:“刚才那小家伙咬你袖口,你乐得跟捡着宝似的。”
“也我去是看它有劲儿。”
铁柱把手里那截皮绳往膝上一搭,抬眼看向小狼崽。
他说着把那只胆大的狼崽抱了起来,掂了掂:“这小东西,腿脚是活的。”
“以后跑山,准有用。”
狼崽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张嘴就去叼他袖口。
铁柱一乐,直接把袖子往前送了一点:“咬,咬紧点。”
狼崽真叼住了,牙还没长齐,咬得不重,可就是不撒口。
赖子在旁边直乐:“你看,它认你了!”
“认啥认。”
老余把水桶往井台边一放,嘴里哼了一声:“那是没吃饱。”
“你拿块肉试试,它还认你个屁。”
铁柱也不恼,只把狼崽抱稳了,低头看了两眼:“那我明儿也跟着进山?”
“你想去?”赵长河抬头看他。
“也我能背筐,还能看路。”
铁柱说完,抬手把狼崽往怀里一压:“要是雾大,看不清脚底下,我可以走前头。”
“你要去就去。”
岔班莫从草堆边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草屑:“明早别磨叽。”
她说完,又朝赵长河看了一眼:“你也别空着手去。”
“雾菇那地方潮,林子里滑,得带个木棍。”
“还有,筐子得扎严实,别一趟下来,菇没装住,反倒把土带回来一筐。”
赵长河笑了下:“你倒是都替我想好了。”
“少贫。”
岔班莫把弓袋往肩上一提,转身就往药房那头走。
她走出去两步,又停住了,回头补了一句:“明儿我先去喊你。”
“你要是还睡着,我直接拿门帘子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