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晶能炮直接钻进焊缝破洞里，在管线内部炸开。深渊圣典号舰首撞角猛地抖了一下，撞角表面的螺旋纹章暗了一半。第二发打进同一个洞，把破口扩大了三倍。第三发打偏了，擦着船壳滑过去，但前两发已经够了。
深渊圣典号舰桥里，操作员的声音尖了起来。“舰首主炮组供能管线破裂，一号到四号主炮失能。五号到八号主炮输出功率下降百分之六十。”
祭的暗紫色眼珠转了一下。“不屈号在什么位置？”
“右舷方向，距离四公里。正在绕我们的船头。”
“全舰左转。把右舷炮组转过来。另外，让第四和第五护卫舰从后面包抄。”
不屈号舰桥里，陈暮看着全息图上教团舰队的位置变化。“露娜，教团两艘护卫舰到哪了？”
“已经绕到我们正后方，距离两公里。它们的航速比我们快五节，正在缩小距离。”
“罗德呢？”
“隼型已经收回来了。卡尔在换弹药。”
陈暮看着深渊圣典号正在缓慢左转的巨大舰体，又看了一眼全息图上后方两艘护卫舰的逼近路线。不屈号夹在中间，前面是深渊圣典号的主炮，后面是两艘护卫舰的追击炮火。
“陆瑾年。不屈号还能扛几轮齐射？”
“左舷装甲修复到百分之七十。如果再挨四发重型主炮，破损面积会扩大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生物力场发生器过载了，现在只能维持基础防御。”
陈暮把手按在战术台上。方舟号修好之后会从北边压过来，深渊圣典号从南边堵着，两艘护卫舰咬着尾巴。不屈号现在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穿。
他抬起头，看向阿雾。“初七的融合准备做到什么程度了。”
阿雾愣了一下。她之前只跟陈暮提过一次虫舰融合的可能性，那是初七在吸收方舟号蓝图数据时推演出来的方案，当时陈暮只说“先放着”。
“初七说融合框架已经搭好了。但它不确定要多少虫群才能撑起来。至少需要两万只以上，它现在的储备只有一万五千只。”
“够不够。”
阿雾闭上眼，和初七沟通了几秒。“初七说如果只维持十分钟，一万五千只勉强够。但十分钟后它会休眠，虫群会大量死亡。”
“十分钟够了。”陈暮转向陆瑾年，“融合开始之后，不屈号的动力系统和生物力场会发生什么变化？”
陆瑾年从工程部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沾着机油。“初七的生物电信号会直接接管生物力场发生器，出力至少翻三倍。但动力系统的机械部分它管不了，源质引擎不会变快。还有，融合期间船体结构会膨胀，龙骨上的裂纹会被虫群分泌的生物胶填满，但融合结束之后虫群撤出来，裂纹会重新出现。”
“修复裂纹要多久？”
“融合期间虫群能撑住结构。融合结束之后，裂纹会扩大一倍。到时候必须进船坞大修，不然再跑全速龙骨会断。”
陈暮想了两秒。“也就是说，融合只能打一场。打完这场，不屈号要么进船坞，要么报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就打一场。”陈暮按下全舰广播，“所有人注意。接下来我们要让初七的虫群融入舰体。融合期间船体会变形，外观会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要慌，那是虫群在干活，不是敌袭。”
露娜站起来，作战服的腰带收紧了一格，她把头发拢到耳后。“陈暮，你确定要在教团和方舟号中间做这个。融合期间不屈号动不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先把方舟号的问题解决了。”陈暮看向全息图上北边的方向，“霍渊修好方舟号往这边赶，最快还有多久？”
“按照蓝图上的维修数据，大概还有两个小时。但我们跟教团打起来之后，霍渊肯定会加速赶过来捡便宜。”
“两个小时。”陈暮转头看阿雾，“让初七开始融合。我需要十分钟把不屈号变成龙形态。然后趁霍渊没到之前，先把深渊圣典号打瘫。”
阿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脚下的银色光纹从甲板蔓延出去，沿着舰体的生物电缆一路烧到虫巢母体所在的核心舱。初七的核心组织开始搏动，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从核心舱向外扩张，像树根一样扎进不屈号的龙骨。
舰体开始震动。甲板上的金属接缝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生物装甲板大面积向外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层。虫群从装甲缝隙里涌出来，不再是铺在表面，而是直接钻进舰体结构内部，用自己的身体填补龙骨裂纹、包裹管线、编织新的能量传输网络。
陈暮站在舰桥上，脚下的甲板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复合材质，金属里嵌着虫群的甲壳碎片，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舰桥外壳在膨胀，透明生物甲壳从原来贴着控制台的位置向外推出去两米多，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舰体全长开始增加。”露娜盯着扫描数据，声音有点发紧，“从一百二十米涨到一百四十米。还在涨。”
“舰宽也在涨。”陆瑾年的声音从工程部传过来，背景里有金属挤压的嘎吱声，“我的工程部在变大。天花板升高了半米。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你空间更大了。”陈暮看着舰桥外的海面。不屈号的舰首正在裂开，从正面中线分出一条缝，裂缝两边是两排交错的锯齿状骨板，骨板之间填满了突击型虫群。裂缝越张越开，形成一个上下颚结构的巨口。
深渊圣典号上，操作员的声音终于慌了。“不屈号在变形。舰体尺寸膨胀了。舰首裂开成……这不是舰首。那东西看起来像一张嘴。”
祭走到舰桥观察窗前，暗紫色的眼睛盯着四公里外正在变形的巨物。不屈号的舰首巨口完全张开，上下颚之间的夹角超过六十度，口腔内部暗红色的能量导管在脉动，喉咙深处有一团白色的光正在聚集。
“它在融合虫巢母体。”祭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手指抓紧了窗沿。
“那我们怎么？”
“让所有护卫舰集中火力打它正在变形的舰体。融合期间它动不了。”祭转身，“另外，发通讯给方舟号。告诉霍渊，如果他不想看我把新大陆坐标沉进海底，现在就该赶过来。”
不屈号舰桥里，陈暮看着全息图上教团舰队开始转向，所有炮口对准自己。
“融合进度。”
“百分之七十。”阿雾的头发从发梢开始变白，银色的光纹覆盖了整张脸，“初七说还要两分钟。”
“两分钟太久。教团所有炮口都在瞄我们。”陈暮转向露娜，“隼型和潜蛟号分离出去。罗德驾驶隼型去拦教团的护卫舰，不用打死，干扰就行。潜蛟号从水下走，绕到深渊圣典号船底，等我们龙形态成型之后从下面捅它。”
“潜蛟号谁驾驶。”
“李想。他水下作业经验最丰富。”陈暮按下通讯键，“李想，潜蛟号分离。从水下接近教团旗舰，听我指令行动。”
“收到。”李想的声音很稳，“潜蛟号开始分离。”
不屈号左舷三分之一的舰体从主体上剥离出来，纺锤形的潜航器带着四对机械臂沉入水下。几乎同时，右舷的隼型突击舱弹射出去，机翼展开，贴着海面朝教团护卫舰的方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