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鬼扑到身前，林枫侧肩让过巨嘴，右拳由下往上，正中它残破的下颌。
赤焰擦过胸甲，怪物翻进路边店铺，玻璃门连着展示架一起倒塌。
面甲内跳出新的数字。
【剩余配送业力：九十一秒】
林枫扫了一眼右拳。
刚才还是九十七秒。
这一拳，烧了六秒。
“打一下扣六秒，你们这系统收费够黑的。”
伏地尸贴着墙根滑来，焦黑手掌抓向他的脚踝。
林枫收腿退开，没有再出拳，顺手扯下旁边的隔离栏，横着扫过去。
金属栏杆撞中伏地尸，把它扫进服装店。
【剩余配送业力：八十九秒】
借力不消耗多少，铠甲主动发力才会烧掉业力。
三个一起打，剩下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喂，穿红铠甲的！”
叶蔓蔓还趴在地上，手边直播手机不断震动。
“后面，后面那个又过来了！”
半空中的剥皮影贴上地面，薄薄的人皮钻进人群投下的影子，轮廓转眼没了踪迹。
林枫抬脚踢开一张长椅，冲叶蔓蔓喊了一句。
“手机捡起来，往左边跑。”
“我腿软，我站不起来！”
“那就爬，别挡路。”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还能骂人，死不了。”
叶蔓蔓咬着牙撑起身体，才跑出两步，又转回来抓起手机。
直播间里满屏弹幕，画面晃得看不清人。
【他还剩多少时间？】
【刚才铠甲胸口出现数字了，八十九！】
【那些怪物为什么全追他？】
【主播别拍了，快跑啊！】
林枫没有回头，径直冲进商场侧面的消防通道。
这条路他一天跑七八趟。
前面是消防卷帘门，右侧连着地下停车场，左侧有一条只够两人并行的卸货通道。
三只东西体型不同，挤不进同一条路。
身后的地砖接连碎开，裂口鬼追得最快。
“来，嘴大的，送你走专线。”
林枫冲过卷帘门，反手砸下红色开关。
卷帘门降到一半，裂口鬼低头钻来，脑袋刚过门缝，厚重钢板便卡住它的肩颈。
怪物甩动身体，门轨被拽得向外变形。
“别急，排队。”
一辆送货推车被林枫踹向地下入口。
伏地尸贴地追来，五根手指扣住推车底架，身体顺着惯性滑进斜坡，撞上停车场收费杆。
【剩余配送业力：八十六秒】
还剩剥皮影。
林枫盯着通道两侧的玻璃橱窗，里面只映出自己和被卡住的裂口鬼。
“找什么？”
叶蔓蔓举着手机追到门外，额头全是汗。
“不是让你跑吗？”
“外面到处都是人，我往哪跑！”
“找没太阳的地方。”
“你能不能说明白？”
“它钻影子，灯越乱，它越方便。”
叶蔓蔓朝商场里看了一圈，伸手指向天花板。
“那我把灯关了？”
“你想让它随便换地方？”
“那怎么办？”
“别动。”
林枫转过身。
橱窗里，叶蔓蔓脚下的影子多了一截。
那层半透明人皮从她背后的暗处升起，双臂张开，直扑配送箱。
林枫判断错了。
它盯的从来都不是叶蔓蔓。
“趴下！”
叶蔓蔓抱头伏地，剥皮影的五指越过她头顶，抓中配送箱侧面。
尼龙布被撕出长口。
黑色包裹滚落在地。
一股暗红光线沿着地砖爬开，消防通道里的温度跟着往下降。
被卷帘门卡住的裂口鬼停止挣扎。
停车场深处，伏地尸也转过身体。
三只幽冥魔同时朝黑色包裹扑来。
林枫抢先伸手。
剥皮影缠住他的右臂，半透明皮膜顺着臂甲往上攀，甲片下的血肉传来火辣痛感。
【检测到幽冥侵蚀】
【建议释放烈火驱动】
“建议驳回。”
烈火驱动一开，最少还得扣十秒。
裂口鬼扯断卷帘门，半块钢板飞向通道。
林枫抬臂格挡，钢板撞上护肩，整个人被推得撞进橱窗。
碎玻璃落了一地。
黑色包裹被裂口鬼一口叼住。
“那东西不能让它拿走，对不对？”
叶蔓蔓撑起上身，朝包裹爬去。
“别碰！”
伏地尸从斜坡冲出，手臂横扫，沿路的广告牌被掀得翻转起来。
其中一块牌子压向墙角。
墙角缩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校服裙沾满灰土，右脚卡在倒下的共享单车里。
“叔叔。”
女孩抬头看着林枫，嘴里还含着半块化掉的水果糖。
“我妈妈找不到我了。”
广告牌压下。
林枫扯断缠在右臂上的皮膜，跨过黑色包裹，整副铠甲护在女孩身前。
广告牌砸中后背，肩甲裂纹又深了半寸。
【守护行为成立】
【配送业力补充：十秒】
【当前剩余配送业力：九十秒】
数字上涨了。
林枫撑起广告牌，把女孩抱出来。
“叫什么？”
“季小满。”
“能走吗？”
“脚疼。”
“那就抱紧。”
季小满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目光越过肩膀，落向被裂口鬼叼住的包裹。
“叔叔，里面有人说话。”
“说什么？”
“他说，别让门关上。”
“还有呢？”
“他一直问，路还在不在。”
林枫把她递给叶蔓蔓。
“看好她。”
“你真把我当保姆了？”
“直播一百多万人，总得干点正事。”
“现在三百六十万了！”
“那更不能白播。”
叶蔓蔓抱住季小满，退进亮灯的便利店。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业力数字。
打一拳会扣。
救下一个人，会补。
这副铠甲认的东西，和他先前想的不一样。
裂口鬼叼着包裹往出口冲去，伏地尸贴在它脚边，剥皮影再次沉进墙角的暗处。
林枫没有追裂口鬼。
他转向橱窗，挪了半步。
反光里，一层薄皮正从自己头顶落下。
“找到你了。”
转身，抬肘。
赤焰沿着右臂推开，肘尖撞中剥皮影胸口，把它从阴影中整个顶了出来。
怪物贴上天花板，腹部露出一团不断缩动的黑色核心。
林枫正要补拳，裂口鬼已经撞开安全门。
阳光落在黑色包裹表面，原本光滑的外壳渗出几道血痕。
血痕交错，拼成五个字。
节点不能断。
林枫抬腕看向倒计时。
五十八秒。
安全门外，裂口鬼叼着镇魂件跃过护栏，沿着商场外墙爬上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