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坐在会议室里,质控部女人的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桌面上方安静的空气里。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他回答,只是把那份材料摊在桌上,手指按在纸页边缘,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他脸上,等着他开口。
杨磊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却有了一层薄汗:保密制度是公司为了保护商业信息和核心技术不泄露给外部人员。”
“我是公司员工没错,但我只是个底层的普通员工,而且我所拍摄的单据,不涉及价格、客户信息、客户定牌、以供应商名称,”
“我所拍的单据上,所显示的信息都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编码,这些只有我们公司的管理人和老员工才能看懂”
“而且 拍摄我拍摄的,都是我自己经手的工作记录和流程单据,用于核对和留存,并没有对外传播,也没有超权限拍公司其他的内容。”
对面总经办的刘总,推了一下他的眼镜,眼中带着赞许的光芒。
对面质控部的女人,听杨磊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在她了解中,杨磊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班长,而且性格也比较老实,怎么今天反击人起来,逻辑这么缜密?
难道消息有误?
但她还是继续”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拍摄公司的其他核心机密?“
杨磊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到面前的会议桌上,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相册一一往下翻,再把最近删除也一一往下翻,还有隐私相册是空的,再是网盘、云盘等等都一一打开。
“这样够了吗?”
“万一你备份到其他电脑和U盘呢?”
“我希望你们搞清楚一点:1、我要这些资料根本没用。2、你们让我泄露或者卖资料,我也不知道卖给的谁;3、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报警,让警察通过技术手段,把我的所有信息查一遍”
杨磊顿了顿“刚好我也可以报警,说公司有人诬陷我,给公司造成损失,让警方还我清白”
质控部的女人听着杨磊这么一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这个微弱的表情被杨磊精准的捕捉到了。
看来,大哥说的,内部要搞他的人就是她了,哪怕不是她,她也绝对知道内情;
总经办的刘总,这是打起了圆场:“杨磊,我们要了解的信息,已经了解到了,关于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也相信你,我们相信你这个老员工不会做背叛公司的事情”
杨磊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被信任的暖意。
被人冤枉可不好受,而且此刻还是个最上级领导的人来信任他。
杨磊心底一暖,瞬间觉得眼前这个老头,变可爱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数秒。
杨磊坦荡的态度、完整的证据自查、毫无破绽的逻辑,彻底堵死了质控部刘娜所有刁难。
尤其是他最后那句敢直接报警彻查、反告诬陷的话,像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对方想靠“保密制度”给他定罪的算盘。
刘娜脸上那层职业性的冷静彻底绷不住了,脸色一阵白一阵沉,指尖下意识收紧,死死按住桌面上的材料纸页,眼底藏不住的慌乱。
她原本以为今天只是走个过场,随便扣一个“私自拍摄内部资料、涉嫌泄露机密”的帽子,就能顺势坐实杨磊的违规过错,给后续的停岗、追责、逼辞画上完美的“合规句号”。
可她万万没料到,一向老实木讷的杨磊,今天居然口齿清晰、逻辑缜密,句句踩在公司制度的漏洞上,甚至敢主动提报警、提追责。
此刻的刘娜后背已经湿透了,坐在她旁边的可是董事长的人啊。
比人精还要精的人,今天这事他肯定会向董事长汇报。
要是董事长知道,他们下面人为了帮其他人,陷害自己公司的员工,肯定要开除她。
她做了8年,才坐上着品质总监的位置,她不想被开除。
她的手指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中性笔,额头也渗出了一丝薄薄的汗珠。
总经办的刘总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混迹职场数几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今天这个情况,看来是另有猫腻了。
看来公司是需要清洗清洗了,不然什么蚂蚱都要网上蹦了。
刘总轻轻抬手,打破了会议室僵硬的气氛:“杨磊,你不用紧张。今天只是例行核查,不是定罪问话。你全程配合,证据清晰、公司相信你的为人。你是厂里干了十年的老员工,踏实勤恳、从未出过重大纰漏,我们心里有数。”
这番公开的信任,让杨磊觉得这些时间的委屈都值得,却让旁边的刘娜感觉天都踏了。
“谢谢刘总信任。”杨磊沉声开口,态度依旧端正恭敬。
“你先回去待命吧。”刘总微微颔首,淡淡吩咐,“后续核查结果,人事部会正式通知你。安心等待即可,不用胡思乱想。”
“好。”
杨磊收起手机,起身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关门的瞬间,他余光清晰地瞥见,刘娜后背绷得笔直,整个人依旧心神不宁,眼底的慌乱半点未消。
走出走廊,厂区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杨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清楚,这场会谈看似平稳落幕,实则暗流汹涌。
大哥说得没错,厂里内部确实有人手脚不干净,在配合外人搞他,而这个质控部的刘娜,就是其中之一。哪怕主谋不是她,她也绝对知道些什么
会议室里,杨磊一走,气氛彻底变了。
刘总收起了方才温和的神色,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一旁心神不宁的刘娜,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小刘,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刘娜心头一慌,强行稳住神色,勉强挤出一抹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我只是按流程核查,没想到杨磊准备得这么充分,确实没有违规泄密的痕迹。是我之前判断片面了。”
她不敢多言,生怕言多必失,只能草草认错,把所有问题归结为自己判断失误。
刘总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开口:“行了,你先去忙吧。我去董事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刘娜如蒙大赦,连忙收拾好桌上的材料,快步退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