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监管部门的正式处罚决定在第五天上午到了。
杨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函件,进门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但语气还是稳的:“哥,市场监管部门对恒驰半夜翻墙的事处罚下来了。
恒驰精密零部件有限公司因非法侵入他人生产经营场所、故意破坏生产经营秩序,罚款三十万,吊销营业执照。
法人代表钱某和助理吴某三年内不得担任任何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另外市场监管部门把恒驰的处罚记录同步给了管委会和商务部门,恒驰在城北工业区的所有备案全部作废。”
陈默把处罚决定翻了一遍,逐条确认了处罚内容。恒驰罚款三十万,吊销营业执照,钱某和吴某三年内不得担任任何企业高管。
管委会和商务部门的备案全部作废。恒驰这条线彻底断了。他拿起手机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市场监管部门对恒驰的处罚下来了。
罚款三十万,吊销营业执照,钱某和吴某三年内不得担任企业高管。管委会和商务部门的备案全部作废。”
顾念回得很快:“那就好。恒驰的执照被吊销之后,震坤在城北工业区就少了一个壳。他们自己直接参与比选会被管委会审查,通过恒驰这个壳又已经被吊销了。震坤在城北的扩张彻底停了。”
陈默回了一个“好”字。他刚放下手机,刘明远的电话就到了。他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陈总,震坤那边有反应了。
周某今天上午给管委会发了一封函件,说‘震坤尊重市场监管部门对恒驰的处罚决定’。另外他提了一句——‘震坤城北产线的互不竞争备忘录草案已经拟好了,希望尽快跟远创签约’。
我查了一下,震坤城北产线最近一周的出货量已经降到八条柜左右,比之前又少了一截。他们的产线现在主要做集团内部的标准件配套,对外订单基本停了。”
陈默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放了一拍。震坤城北产线出货量降到八条柜,对外订单基本停了,主要做集团内部标准件配套。
互不竞争备忘录草案已经拟好了,希望尽快签约。震坤在城北的布局已经从进攻彻底转成了收缩。
他回了一条:“你帮我确认一下周某有没有在城北接触其他客户和供应商,以及互不竞争备忘录的草案里有没有写清楚品类边界和产能边界。”
刘明远回了一个“好”字。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给赵老板打了一个电话,把恒驰被吊销执照和震坤收缩城北产能的事说了一遍。
赵老板的语气比平时松了一截:“陈总,恒驰被吊销执照,震坤收缩城北产能,这条线总算断了。
远航这边最近接到的订单咨询比上个月多了不少,有几家之前跟震坤接触过的客户回过头来问远航的产能和报价。我让销售那边正常对接,报价按正常走,不压价。”
“行。你先接住那些回头的客户,震坤的低价策略撑不住,客户回头找我们是迟早的事。”
赵老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去安排了。陈默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十四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郑师傅带着六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当天下午,周某本人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的语气比韩某之前软了不少,开口没有绕弯子:“陈总,震坤城北产线的互不竞争备忘录草案已经拟好了,我让法务发到远创的邮箱了。
草案里写了两条——第一,城北产线的品类边界限定在工业标准件和低端配件,精密五金件和汽车零部件不在品类范围内;
第二,产能边界上限十二条柜,超出部分震坤总部自行消化,不在城北产线生产。
这两条写进备忘录,远创这边可以看一下草案,没问题的话下周签约。”
陈默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拿,靠在椅背上:“周总,草案我让法务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下周签约。但有一条——备忘录里要加一句‘震坤城北产线不得通过任何关联企业或者代工厂变相生产精密五金件和汽车零部件’。这条写进去,备忘录可以签。”
周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陈总,这条我让法务加进去。震坤总部那边已经明确城北产线不再做精密加工了,加这条没有问题。”
“行。草案到了之后远创这边核对一遍,没问题的话下周三签约。”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震坤城北产线的新负责人周某打电话来,说互不竞争备忘录草案已经拟好了,品类边界限定在工业标准件和低端配件,产能上限十二条柜。
我让他加一条‘不得通过关联企业或者代工厂变相生产精密五金件和汽车零部件’。他同意了。草案到了之后你帮我看一下。”
顾念回得很快:“震坤主动加这条,说明他们总部确实想收缩城北产线了。备忘录的条款咬住品类边界、产能边界和关联企业限制三条,这三条写进去,震坤在城北就翻不出什么花样了。”
陈默回了一个“好”字。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十四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郑师傅带着六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后门和侧门的监控角度已经调过了,两个新摄像头正对着后门和侧门的出入口。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战略规划”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恒驰吊销执照,震坤城北产线收缩至八条柜,互不竞争备忘录待签,品类产能关联企业三条边界待核。
写完这一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厂区门口的路灯刚刚亮起第一盏,光从街道的拐角处漫过来落在铁门旁边的铜牌上。他看了一会儿那块铜牌上的光,然后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这周末我回去吃饭。顾律师也来。”
母亲回得很快:“好,我多买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