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墙角的女人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她双腿还在发抖，却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母女。”
小女孩从女人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李申和老王，小声喊了一句：“谢谢叔叔。”
李申拄着长矛，站在地头，冷冷地看着这对不断道谢的母女。
“这么危险，还带着孩子出来？”李申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一丝温度：“这是在找死。”
女人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哥......我们被困在附近的居民楼里快十天了，家里的水和食物早就耗尽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也知道危险，可实在没办法了，再不吃东西，我们母女俩都得饿死。”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惊恐不安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是单亲妈妈，这孩子......这孩子才五岁。如果我不带着她，她一个人在屋里，也是死路一条。我带着她出来，至少......至少能搏一把。”
李申沉默了。
理由很充分，也很无奈。在末世里，带着孩子确实是累赘，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就是她的命。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行尸吗？”李申继续保持冷脸：“你这样带着她，就是把她送进这些怪物嘴里。”
女人咬了咬嘴唇，声音颤抖：“我知道......可是......可是，如果不出来，我们也是饿死，渴死。大哥，我求求你......救救我们。”
旁边的老王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没有开口。现在上头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他清楚之前的行动就没有得到李申允许，只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申。
李申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以前，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带着这么可爱又可怜的孩子求助，早就心软同意了。可现在是末世。
他没经历过末世，但看了很多的影视文学作品，那些情节都告诉他，千万要强硬起来，不然他们会分走你的生机。
李申强迫自己黑着脸，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我的地方，不养闲人。带着个孩子，你能干什么？杀行尸？找物资？种地？”
“我能！我什么都能干！”女人连忙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急切：“我以前是做会计的，我可以帮你记账，还可以帮你整理物资......我也能做饭，也能洗衣服.....求求你，别丢下我们。”
“会计？”
李申倒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实诚，说一个医生也好呀:“在这世道，会计有个屁用。”
女人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多了,那小女孩也眨巴着大眼睛跟着哭。
李申内心的声音喊着“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他知道在末世里，同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但他的本性又见不得苦难，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丝丝不忍。
李申内心的小人只能给自己找借口，我这不是圣母，我这是给自己搜集劳动力。
“站起来吧。”
女人艰难地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这个世道我养个小孩子干什么？”李申回忆着看过的末世小说里的情节，模仿着，做着最后的挣扎，指了指她怀里的女孩。
女人惊慌了，紧紧的把孩子抱住。小女孩也死死地抓着妈妈的衣角，吓得不敢说话，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一时间，那死的橘猫在这一刻有那么一点重合。孩子眼中的那种无助和惊恐，又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小黑。
但很快，他又把这种念头压了下去。
李申做着心理建设。“我不是冷血，我不是冷血，我是为了生存。”
“你带着她，就是个累赘。”李申终于还是冷冷地说了出来：“我不想让我的团队里多张嘴吃饭，还得费心照顾一个孩子。”
女人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突然又跪在了地上，对着李申重重地磕了个头。
“大哥，我求求你......你救救这孩子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李申依然冰凉的目光。
女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决绝：“这孩子没罪过......她才五岁......如果我不带着她，她一个人在屋里，也是饿死......或者被那些东西吃掉......大哥，求求你，只要你能让她活下来，你怎么处置我都行......你要是嫌我累赘，我现在就走，我去把那些行尸引开......”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小女孩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冲过去抱住女人的腿：“妈妈！妈妈不走！”
女人却把女儿往着李申的方向推，嚎啕大哭，嘴里还在说着：“求求你......救救她......”
这一幕，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李申的心里。
他想起了昨晚的那碗鲫鱼汤，那股想家的冲动，那种对母亲味道的怀念。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那种为了孩子可以放弃生命的母爱，是唯一剩下的、纯粹的东西。
李申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深得吸气，要把那种软弱的情绪压了下去。他要铁石心肠，他要丢掉人性......
“小李兄弟呀。”旁边的老王终于忍不住了：“我老家那孙女，今年也五岁啦......”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但碍于身份又不好多说。
“快，叫爷爷！”那女人听着，赶紧把女儿转向老王。
“好了！”李申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承认，他做不到这些，虽然他已经尽力的去模仿那些作品里的主角。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是那种别人来问路都会被善心骗走二十块钱的人。就在不久前，身边是一起吹牛的朋友，暗恋的女同事，烦人的老板......现在......
“看来我就不是主角命。”李申暗暗吐槽。
“我们既然从行尸口下救了你们，也不会把你们扔在这。不然不是白救了吗。”李申终于卸下伪装，人轻松不少。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连声说道：“谢谢！谢谢大哥！”
“别急着谢。”李申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收留你们可以，但在我的地盘，必须遵守我的规矩。第一，一切事情我说了算，行动听指挥。”说听指挥时还瞥了老王一眼：“第二，不准浪费物资；第三，能做的活必须做，不能白吃白喝。做得到，就跟我们走；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
“能做到，能做到！”女人连连点头：“我有用！我什么都能干！”
李申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递给女人：“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一会儿跟我们回去。”
又拿出一些和老王分食，两人未吃午饭，加上刚才的战斗，饿的几口就吃光。
女人接过饼干和水，先把饼干掰成小块，喂给孩子，自己只喝了几口水，把剩下的饼干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小女孩饿坏了，大口吃着饼干。
“只要不浪费，吃的管够。你不吃东西，怎么能走路？”李申见状又板起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薇薇，这是我女儿秦一可，你们可以叫她可可。”女人一边吃着剩下的饼干，一边介绍自己。
“李申。”
“王全贵，你喊我老王就行。”两人也报上名字。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推着车，张薇薇抱着可可，小黑在前面探路，一起朝着植物园走去。路上，张薇薇简单说了她们的情况。末世爆发时，和女儿一起躲在家里，后来物资耗尽，她带着女儿逃了出来。一边躲行尸，一边找物资活到现在。
李申和老王听着，都没说话。末世里，这样的故事太平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