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试试。老王把两根钢管架在两块砖头上,手里握着一根电焊条,你把弹簧片拉直,叠在一起,用铁丝绑紧。宽度要比钢管窄一点,不然装不进去。
李申蹲下来,开始处理弹簧。这是一项枯燥的活,需要把螺旋的弹簧一圈圈掰开,再用钳子夹直。弹簧的棱角割得手掌生疼,他找了块破布缠在手上,继续干。
电焊的蓝光在河边亮起,伴随着刺鼻的臭氧味。老王的手法生疏,焊点歪歪扭扭,却足够牢固。两根钢管被并排焊在一块长方形的钢板上,形成一个字形的骨架。
弩身有了。老王退后一步,眯着眼打量自己的作品,接下来就是装弹簧片。
李申把处理好的弹簧片递过去。七八根拉直的弹簧叠在一起,厚度足有两指宽。老王把它们卡在弩臂后端的凹槽里,用铁丝一圈圈缠紧,每缠一圈就用钳子狠狠拧一下,直到铁丝陷进金属里。
试试弹性。老王把弩身固定在地上,用脚踩着钢板,双手拉住弓弦的位置,猛地往上一提。
一声沉闷的震颤,弹簧片回弹,钢管弩臂剧烈抖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老王被反震得后退半步,脸上却露出笑意。
劲够大。他揉着手腕,就是这上弦的方式太糙。得做个脚踏的架子,不然拉不动。
李申找来那根厚实的木块,又翻出几截角钢。两人合力焊了一个L形的支架,弩身固定在支架的竖直面上,底部是脚踏的横板。支架侧面焊了一个可转动的杠杆,杠杆顶端有个挂钩,正好能勾住弓弦。
上弦的时候,人站在脚踏板上,双手拉杠杆,用体重把弦挂上扳机。老王演示了一遍,脚踩在横板上,双手握住杠杆,全身发力,脸涨得通红,才把那根粗钢丝拗成的弓弦挂上卡槽。
我来试试。李申接过位置。
弓弦比他想象的更紧。他双脚踩在横板上,双手握紧杠杆,腰背发力,感觉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根钢丝上。杠杆缓缓转动,弓弦被一点点拉向后方,弹簧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声。直到弦扣进扳机的卡槽,他才松开手,掌心已经被勒出深红的印子。
上弦太费劲了。他喘着气说。
熟练了能快些。老王递给他一根提前削尖的钢管,当作箭矢,先试试威力。
李申把钢管箭搭在弩身的凹槽里,瞄准二十米外的一棵杨树。扣下扳机的瞬间,弹簧片猛然释放,钢管箭带着破风声射出。
“射哪去了?”老王到处找箭矢,都没有踪影。
“没准头,近一点再试。”李申从老远的泥地里找出箭矢。
一直抵近到了五米,的一声,一半的箭身都扎在树干里,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威力够。李申走过去,拔了几下,拔不下那支箭。老王过来帮忙,两人合力费了半天劲才将钢管箭拔下来。
箭头已经变形,木屑混着金属碎屑粘在尖端。
力道大,就是不准,还有弩也太重了。这玩意儿得有十几斤,不方便携带。李申评价着:“这个箭要重新做一下,应该好一点。”
第一次做,好像做大了一点。老王看着这个钢管弩:架在水塔上,或者办公楼楼顶,提前上好弦,谁来射谁。近战的时候拿出来也是有足够的威慑力。
李申掂了掂那架弩。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焊点的粗糙和机油的气味。它确实笨重,上弦费力,射速慢,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杀伤力,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先就这个规格,再做几架吧。他说:“拿来防守不错。等手艺好一点,我们再做便携的。”
老王点点头,转身回库房继续干活。
围墙内,周驰和张薇薇已经挖好了第一个坑。地点选在东侧围墙的拐角,那里是视野的盲区,如果有人翻墙进来,大概率会沿着墙根走,拐过这个弯就会踩进陷阱。
坑有两米深,一米五见方。周驰站在坑底,用铁锹把四壁削得笔直,底部斜插着削尖的木桩,尖端朝上,像密密麻麻的獠牙。阳光从坑口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够深了。他仰头喊,声音在坑里回荡,带着潮湿的闷响。
张薇薇跪在坑边,把一块木板递下去,周驰借力爬了上来。
接着他们用细树枝和枯草编成伪装,盖在坑口。然后再撒上一些薄土和落叶,看着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小心点。她提醒,别自己踩进去。
知道。周驰拍拍衣服上的泥土和草屑:这坑能困住行尸吗?
困不住。张薇薇拍掉膝盖上的土,行尸没有痛觉,掉进去就算被木桩扎穿,但还能爬。这是防人的。人掉进去,摔断腿,扎穿脚,就动不了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在说对付同类的事情。周驰看了她一眼,突然发现这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人,眼底藏着某种冷硬的质地。那是母亲保护幼崽的决绝,比任何武器都锋利。
下一个坑挖在哪?
就旁边隔几米再挖一个。张薇薇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不知道人会从哪里进来,多一些总没错。
两人推着车,沿着围墙根往前走。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围墙外的行尸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嘶吼声突然密集起来,指甲刮擦砖石的声音像砂纸在打磨耳膜。
张薇薇脚步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车把。
别怕,它们进不来。周驰说。
我不是怕它们。张薇薇低声说,目光落在围墙顶端那道生锈的铁丝网上,我是怕……我们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周驰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两人分工合作,处理着陷阱。小黑在旁边跑来跑去,时不时对着坑底的尖刺叫两声,像是在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可可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小铲子,学着张薇薇的样子,在陷阱旁边挖小坑,还把落叶铺在上面,嘴里念叨:“这样坏人就发现不了啦。”
张薇薇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可可真聪明,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帮手了。”
这一整天,他们挖了不少坑。每个坑深挖、削壁、插桩、伪装,缺一不可。到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两人的手掌都磨出了水泡,腰像断了一样直不起来。
张薇薇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再继续吧。
两人收拾工具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库房这边,李申和老王正在调试第三架弩。这架比前两架小一些,弩臂短了十公分,弹簧片也少了一片,但相应的,上弦轻松了许多。
上手容易一些,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李申拿着新做的钢弩。
明天出去找行尸试试。老王盘算着,我觉得还要做更小的,才方便带着外出。
晚饭时双方都在共享今天的劳动成果。
弩做了三架了?张薇薇问。
两架大的,一架小一点的。李申夹了一片青菜:都只能固定在园区防守。我们还要再改进一下,做点更小的。
陷阱挖了六个。张薇薇说:东侧差不多了,明天再挖其他地方的。除了围墙下,一些道路我也想做几个。
“这么多?”李申对这个工作量很惊讶,他想着最多能挖两个。
“你是没看她干活的样子。”周驰眼里有着佩服。他自己是大体格,已经累的不行,那张薇薇居然没叫一声苦。
“为了活下去。”张薇薇看了看那全是水泡的手。
“也不能一下就累到了,要悠着来。”老王插了一句。
李申点点头:要做好标记,不能自己踩上去。
嗯,我已经做了标记。张薇薇给可可盛了一碗汤,吹了吹热气:在树上刻了指示,不算显眼,但能看明白。我还画了分布图,全部弄好,我就贴在楼内,大家也能熟悉位置。
“很好。”李申肯定着:“我今天做弩,就想在西门那边搭一个了望塔。到时候把弩架上去,很能唬人。”
老王扒完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小李,我觉得可以先做点木箭,用钢管箭太重了,准头也差,又浪费。
那就做木箭。李申放下碗:直的木棍用火烤一下,加上铁片做箭头。我们可以用行尸测试,选最好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