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三轮车沿着围墙慢慢走。
大家都四处打量着，看有没有异常。
一圈下来，正门这边没什么异常。到了后门，史立涛抬手示意停车。
“李哥，你过来看看。”
李申下车，走过去。
后门墙根的雪地上，一串脚印。
不是行尸那种带着拖沓的，是人的鞋印，花纹清晰，边缘还没被雪盖住，很新，就是这一两个小时之内踩出来的。
看着是三到四个人，有男有女，因为鞋印大小和花纹不一样。
从远处过来，到墙根，然后墙上有蹬踏的痕迹，雪被蹭掉一片。
“翻墙进去的。”史立涛低声判断：“还没离开的痕迹，人应该还在里面。”
说完，他就把枪保险打开。
“要不要冲进去？”
“不急。”李申盯着脚印看了几秒：“听动静，没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有没有枪。别贸然行动。”
他想了想：“赵越、何雯雯，你们俩守前门和车。把住那边的出口，别让人发现。史立涛、张一帆跟我绕到后院去看看。有动静随时通报。”
“是。”几个人散开，悄无声的。
李申和史立涛踩着雪，绕到厂区后院。
后院里面就是生产车间，车间里有很低的声响，叮叮当当的，还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墙听不真切。
李申指了指墙根的一个旧集装箱，两米多高。
他让两人在下面守着，自己踩着旁边的木箱，抓住集装箱的棱爬上去，雪滑，他每一步都先把雪蹬掉。趴在箱顶，从车间采光窗的缝里往下看。
车间不大，光线昏暗。
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厚衣服，身上沾着油污和雪，看着都挺年轻。
李申在箱顶上看了足有五分钟。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正在拧一台发电机的底座螺栓。另一个男人在旁边扶着发电机，防止它歪倒。
两个男的拆得很费劲。发电机是台老式的，底脚螺栓锈了，撬棍别了三回才别开。
一个女人手上缠着一层层的布条当手套，在收拾散落的电线，把好的挑出来。另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在望风。她怀里抱着个布包，抱得很紧，李申起初以为是什么要紧东西，后来才看清，布包在动，里头是只猫，一只狸花猫。
他们的装备很一般。
没有枪。两个男人腰间别着刀，一个是菜刀，一个是剔骨刀。
望风的女人手里那根撬棍是唯一的长武器。
对于劫掠者，也就是鬣狗，他不陌生，也见过城北那帮人怎么做事。
眼前这几个，手上没匪气，眼睛不敢抬，拆机器的手法生疏，两人抬一件要小声商量半天。
更像是......普普通通的幸存者，出来找东西的。
缠布条那个女的直起腰，小声说：“快点，天黑前得回去，不然外面很危险。”
“知道。”男的喘着气：“这玩意儿沉，我们已经很快了。”
李申滑下集装箱，贴墙退到侧面。
史立涛看着他，等他下令。
“只有四个人，出去见见他们。”李申说：“就问问情况。”
三人绕过去，摸到门口。
里面四个人刚好搬着东西出来，低头往外走。
刚出后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端着枪。
“别动。”李申声音不高，却把四个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零件差点砸在地上。
那个女的 “啊” 了一声，被旁边的男的一把拉到身后，姑娘怀里的布包发出一声细细的猫叫。
领头的男的往前站了半步，把手里的扳子悄悄背到身后，强作镇定：“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先把武器放下。”李申并不会在占优势的情况下大意。
两个女的下意识往后缩，两个男的把摸刀的手紧了，可也没抬起来。他们看得很清楚，对面那可是枪，距离又这么近。
“别慌。”李申的声音不高：“枪在我手里，要打早打了，先把武器放下。”
四个人齐齐再一次看向李申手里的枪，又齐齐看向枪后面那张脸，一张年纪不大，甚至带有点温和的脸。
终于，四人把手里的武器放到了地上。
“我们是路过的。”领头的男人先开口，声音很慌：“我们就是找点东西，没想跟谁过不去。”
“你们几个人？”
“四个。就我们四个。”
“从哪来？”
“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区。我们就在附近活动，没走远。”
“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李申的枪口稍稍放下一点。
他们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这一伙人原来都是一个小区的邻居，现在还有七个人，由三家人凑在一起。小区那边还有两个老人，一个孩子。
他们靠着把小区封锁住，又集中躲到一个单元里，把单元门堵着，勉强安全。然后在小区绿化里种菜，收集雨水，燃料是挨家挨户搜到家具。
冬天来了，只能靠搜刮周围过日子。属于手停口停那种，必须不断外出。今天雪停得早，就又出来寻点过冬的东西，没想到碰到李申他们。
男人抬眼看了看李申的脸色，又补了半句实话：“我们想拆点零件回去，我们小区的应急发电机坏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说完，这男人还是问了出来。
“植物园的。”李申回答。
听见“植物园”三个字，四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警惕。领头的男的说：“是西郊那个植物园吗？我......我听说过你们。”
“我们不知道这片是你们在搜。要是知道，我们绕着走。”他顿了顿，又补充：“我们马上走，要是这些零件不让拿，我们就放下。”
李申扫了一眼他们搬的东西。发电机转子，几个轴承，一捆电线，还有半袋螺丝螺母。
“我们马上放下。”看到李申的目光，女的从男的后面探出头：“我们就是出来找口吃的，找点能用的。这就走，这就走。以后不来了。”
李申把枪往下压了压：“你们找好了，就带上吧。我们又不是强盗。”
“谢谢。”领头男人马上说：“我们这就走。”
“等一下。”
四人听到李申的话，又是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