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多少次,我并不稀罕什么储君之位。”
塞西尔将莱恩的手一把拂开。
“如果,你不按照我们说的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莱恩见塞西尔油盐不进,神情狠厉,出声威胁。
塞西尔盯着他。
“小九已经失忆了,你们还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查到小九出事背后有金狮一族的身影时,万分地不敢置信。
那可是数十条人命啊!
那艘星舰上,还有小九养的那个赛级纯种小人类。
小人类身体脆弱,在那场爆炸中,肯定早就化为了灰烬……
莱恩怎么可以勾结他们,去做这样的事。
如果被王知道,金狮一族还有什么未来?!
“塞西尔,我们只是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莱恩望着塞西尔的脸庞。
他的孩子长得越来越像长公主了。
只是这性格太过于妇人之仁。
“如果,我做了储君,你们能不要再伤害小九了吗?”
塞西尔低垂着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莱恩。
如果一定要他去做,那么是否能用他自己的自由,换来对小九的保全。
“孩子,那就看你听不听话了。”
“殿下。”
一个狮族兽人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
他穿着一身暗色制服,肩章上绣着一道银线狮纹,是塞西尔自己的近卫。他低着头,语气恭敬而急促。
“王庭来人了,在外面候着,说王召您即刻入宫。”
听到王的传召,
莱恩的眉心跳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神情。
他转过身,抬手帮塞西尔整理了下衣领。
粗大的手指把他的领口翻正,又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看,维里昂也想通了。”
他的手掌落到塞西尔的肩上,用力拍了拍。
“去吧孩子,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塞西尔没有看他。
他站在那儿,任由那只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然后他侧身,从莱恩掌下退开,转身朝殿外走去。
王宫之中。
塞西尔随着王的近侍走进大殿。
殿内空旷,只有一张矮几摆在窗前,几上放着一方棋盘,两只棋篓。
维里昂坐在矮几一侧,熔金色的瞳孔从棋盘上抬起来,看了塞西尔一眼。
塞西尔准备行礼,被维里昂抬手打断。
“这里只有你我,不必多礼。”
他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来,陪我下一局。”
塞西尔顿了顿。
他早前听闻王在研究古人类的棋类,宫中偶尔会摆上棋盘,但从未有人被真正召来对弈。
他走过去,在维里昂对面恭敬地坐下。
棋盘是暗色的,上面画着细密的方格。
棋篓里装着黑白两色的石子,打磨得圆润光滑。
维里昂将白色的棋篓拿到自己这边,再将黑色的棋篓换给塞西尔。
“这是古人类的一种棋,棋盘不大,规则也简单。先连成五子者胜。”
他抬眼看塞西尔,“你执黑子,先下。”
塞西尔接过棋篓,沉默了一瞬。
因王的喜好,他私下也曾去练习过。
对于规则,他明白。
他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正中的位置。
维里昂拈起一颗白子,落在黑子的左下方。
塞西尔又落了一子,黑子朝右铺开。
维里昂的白子跟着贴上来,不远不近,恰好卡在他想连的那条线中间。
塞西尔的手指在棋篓里停了一下。
他换了个方向落子。
维里昂依旧跟着,每一步都落在关键的位置上,不攻,只堵。
塞西尔连了三颗黑子,维里昂的白子就横在第四颗的位置上。
塞西尔转了个方向,又连了三颗,维里昂的白子又拦在那里。
来回几次,棋盘上的黑子散成了几片,始终连不成线。
而白子安安静静地铺着,看似松散,却每一颗都在该在的地方。
塞西尔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盯着棋盘,指尖捏着一颗黑子,悬了半晌才放下去。
维里昂看了他一眼,拈起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五颗白子连成一线。
“你输了。”
塞西尔看着棋盘,沉默了两秒。他把手里剩下的黑子放回棋篓,微微低了下头。
“臣愚钝,不是王的对手。”
维里昂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你心不在这里。”
他把棋盘上的白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篓。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坐不住。”
“我研究这个棋,是因为古人类的棋理里,藏着他们的想法。布局、取舍、进退。他们和兽人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了塞西尔一眼。
“听说古人类还有一种棋,叫围棋。等我把那个研究透了,再找你对弈。”
塞西尔垂下眼:“王,臣愚钝,怕是要辜负您的好意。”
维里昂伸手拍了拍塞西尔的肩膀,力道不轻。
“你近年来越发地稳重,我有意立你为储君。下个月长公主生辰,我会下诏,立你为王储。”
塞西尔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站起来,单膝跪地。
“王,我……”
维里昂没等他说完,俯身把他拉了起来。那只手很大,力道也足,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
“说了今日殿中只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是,王。”
塞西尔垂着手站在那里,面上还算镇定,可肩胛处的肌肉绷得很紧。
维里昂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重新坐回矮几后面。
“退下吧。”
塞西尔躬身行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维里昂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小九生病需要静养,就不要再让人去探望了。”
塞西尔的脚步一顿,他回身恭敬回应。
“是。”
见王再无吩咐,他才推开殿门走出去。到了殿外,他才抬手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冷汗。
殿中,
鹤岐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在塞西尔刚才落座的位置坐下,将手边的黑色棋篓和维里昂的白色棋篓对调。
“再来?”
维里昂执起一枚黑色棋子,落在棋盘右上角,紧贴着边线。
鹤岐拈起白子,落在黑子旁边,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维里昂的第二颗黑子直接压在鹤岐白子的上方,截断了它的去路。
“你刚刚似乎吓到他了。”
鹤岐落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