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听起来神圣而崇高的头衔。
实际上,是替齐天侯暗中进行血祭的刽子手。
从三百年前开始。
黑天每年借着举办祭祀仪式的名义,秘密将一批融合过血煞石的族人送入禁地深处。
在那里,血祭阵法早已布置完毕。
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十万人。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一批又一批的血族同胞被活生生地炼化成了精血。
他们的惨叫声回荡在禁地深处,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地脉节点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
因为齐天部落扯下了一个弥天大谎,那就是所有死去的人,都是被选拔上,去万界战场开疆拓土的英雄。
所有人都以被选拔上为荣。
没有人怀疑到大祭司的头上,更没有人怀疑到齐天侯的头上。
整整两百年,一千二百万条活生生的性命。
全部被炼化成了十二枚血引石的原材料。
当最后一枚血引石炼制完成的那一天。
黑天看着手中那枚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微微跳动的晶石。
他的双手在发抖,对待死亡已经麻木。
两百年来。
他亲手送入血祭阵法的每一个面孔,他都见过。
有的在临死前跪地求饶,有的在临死前破口大骂,有的在临死前哭喊着要见家人最后一面。
有的在临死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绝望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个个眼神,一声声惨叫。
两百年了,至今还烙印在黑天的脑海中,那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黑天没有后悔。
他只是想拿到血天帝的宝藏,让血界彻底强大起来,不再被妖族欺压。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都是必要的。
与其在万界战场,在一次次兽潮牺牲,还不如为部落崛起做一份贡献。
十二枚血引石炼制完成之后,齐天侯没有立刻行动。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血界最强的人物,每年稳拿血界两成资源,禁地稳稳产出武念晶丝。
禁地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受益者,毁掉禁地无异于杀鸡取卵。
所以齐天侯将十二枚血引石封存在了密室的暗格之中。
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一百年过去了,齐天侯一直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
直到叶凡出现,直到天才战上齐天炭被斩杀,直到齐天部落失去了第一把交椅。
现在四十人的围剿队伍在禁地中全军覆没,齐天部落的实力从第一跌落到了倒数第三。
齐天侯不想再等了,他已经卡在源尊巅峰多年,一直无法突破到源皇。
而禁地中心的血天帝宝藏,是他突破源皇的唯一希望。
一旦拿到宝藏,冲击源皇成功,他就能一统血界。
成为血界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王。
到那个时候,什么十八路诸侯,什么皇室,什么叶凡,统统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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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侯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水上。
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齐天侯缓缓开口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还是放弃吧。”
齐天侯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叶凡是有大机缘的人,和他斗下去,只会自取灭亡。”
齐天侯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涩的弧度。
“四十人的精锐,全军覆没,三大部落的根基都被动摇了。”
“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齐天侯摇了摇头。
“再斗下去我怕连现在这点家底都要赔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一旦禁地毁了,武念晶丝就没了。”
“禁地是我们血界修炼体系的根基。”
“毁掉禁地,等于自断根基,得不偿失。”
黑天坐在齐天侯对面,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天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黑天太了解了齐天侯,他跟了齐天侯上三百年。
足够他把齐天侯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表情、每一句潜台词都摸得一清二楚。
齐天侯是什么人?
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枭雄。
这种人,会因为“仁义道德”四个字放弃他坚持了三百年的最大目标?
不可能,绝不可能。
黑天在心底冷笑一声。
齐天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死了都能忍。
连三大部落倾家荡产都能扛。
连四十条精锐的性命都能接受。
这样的人,会因为心疼禁地中的几百个修士和武念晶丝的来源就放弃?
打死他都不信。
再说了。
叶凡杀了黑炭,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这种仇,说放就放?谁信?反正黑天不信。
黑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对劲,齐天侯的顾虑到底是什么?
黑天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他只用了三秒钟就想通了。
齐天侯想要血天帝宝藏,做梦都想。
他卡在源尊巅峰多年,一直无法突破源皇,血天帝宝藏是他唯一的希望。
为了这个目标,他暗中准备了三百年。
炼制了十二枚血引石,血祭了一千二百万人,这种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齐天侯此时绝对是在惺惺作态。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他怕背锅。
血祭一千二百万人,这不是小事,这是灭族级别的罪行。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去,整个血界的修士都会疯狂。
再加上毁掉禁地,等于断了血界的根基。
十八路诸侯会联合起来讨伐齐天部落。
皇室会借此机会彻底铲除齐天部落的势力。
齐天侯不仅当不成血界的王,反而会成为血界的公敌。
被千刀万剐,被挫骨扬灰,被钉在血界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齐天侯不想承担这个风险,他不想背负血祭族人的骂名。
他需要一个人替他背锅。
一个心甘情愿的、有能力的、关键时刻可以被牺牲的替罪羊。
黑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齐天侯在演什么戏了。
黑天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侯爷,血祭这件事……”
黑天的目光落在齐天侯的眼睛上。
“全是由我这边私下完成的,您半点不知情。”
齐天侯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是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但黑天看得清清楚楚,齐天侯的眼睛亮了。
那一瞬间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