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一块玄石，寻常人起码要吸收两个月才能用完其中能量，并借此稳步提升，能在两三个月内从一阶提升到二阶，都算天赋不错了。而自己，只用了一夜，消耗了半块玄石，就直接从毫无玄气波动的“废人”，一跃成为了……玄者四阶？！
而且，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韧程度，也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起身，走到坚硬的实木桌旁，伸出手指，没有动用任何玄气，仅仅凭着肉体的力量，对着桌角轻轻一戳。
咔嚓。
坚硬的梨木桌角，应声被戳出了一个浅坑，木屑纷飞。
“嘶——”苏尘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这纯粹的身体力量，恐怕已经不逊于寻常玄者三四阶的玄者了！而《八九玄功》的记述中提到，修炼此功者，玄气修为与肉身强度，几乎是同步增长的！
这意味着，他不仅玄气实力达到了玄者四阶，同时也拥有着堪比玄者四阶的强悍肉身！这是何等恐怖的叠加？沧澜大陆的玄者，往往只注重玄气的修炼积累，对肉身的锤炼相对忽视，除非是某些专修炼体功法的人。一个普通玄者四阶的玄者，其肉身强度，可能也就比普通人强个一两倍而已，绝不可能像他现在这样，仅凭指力就能在硬木上留下痕迹！
狂喜之后，是迅速涌上的疲惫。这一夜的修炼，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对精神和肉体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尤其是第一次引导玄气淬体的痛苦，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同时，腹中也传来强烈的饥饿感。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高速淬炼、排除杂质、新生强化后，急需能量补充的表现。
苏尘强撑着打开冷水，匆匆清洗掉身上那层腥臭的黑色污垢，换了身干净衣服。看着水盆中自己依旧清瘦但隐约透出一丝精悍气息的倒影，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镜中少年的眼中，那沉积了十年的阴郁和颓丧，似乎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夜色深沉，苏尘盘膝坐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却毫无睡意。体内那缓缓自行流转的《八九玄功》玄气，如同一条温暖而坚韧的溪流，时刻滋养淬炼着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充实而强大的感觉。
玄者四阶。
这个境界，在大燕帝国年轻一代中，或许不算顶尖，但绝对不再是垫底的存在。尤其对苏尘而言，这不仅仅是实力的跃升，更是命运的逆转，是刺破十年阴霾的第一缕曙光。
他想起了大燕帝国那所闻名遐迩的惊鸿学院。那是燕国官方设立的玄气学府，从全国遴选16岁的潜力少年入学，传授更系统的玄气知识和更精妙的功法。能进入惊鸿学院的，无一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据说里面的学员平均一年才能提升一个小境界，六年学成毕业时，大多能达到玄者高阶，肉体实力经过学院专门的锤炼，大概也就是玄者三阶左右的强度。
而他苏尘，仅仅一夜，消耗半块玄石，便从毫无玄气的“废人”，直达玄者四阶！而且肉身的强韧，在《八九玄功》那霸道淬炼下，也同步达到了玄者四阶的层次！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掉无数人的下巴，也足以让惊鸿学院那些自诩天才的学员羞惭汗颜。
兴奋之余，他没有停止对脑海中《八九玄功》信息的探索。这部功法博大精深，远不止是吸收玄气、淬炼肉身那么简单。符东流对此功法的描述充满了神秘与强悍。
“《八九玄功》，穷天地变化之妙，夺宇宙造化之机。其核心奥义，在于一个‘变’字。”
“第一层：人相·百孽红尘。分两阶。初阶，变化自身，体验众生相。可凭借玄气运转，挪移筋骨，易换皮膜，调整气血，模拟气息，完美复刻心中所想之人的形貌、体态、声音乃至部分特质玄气波动。然，维持变化，需持续消耗玄气，变化目标越强、越复杂，消耗越大，维持时间越短。此乃窥探红尘百态，体悟人心变幻之基，亦是保命、潜伏、探查之无上妙法。”
看到这里，苏尘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变化自身？完美复刻他人？甚至气息都完美复刻！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沧澜大陆并非没有易容术，但那些大多需要借助药物、面具或高深的玄气操控，且极易被灵魂感知强大或修为高深者看破。而《八九玄功》记载的这种“变化”，似乎是从肉身本源上进行的一种玄妙调整，连气息都能模拟，这隐蔽性就强了太多！
“若真能如此……”苏尘眼中精光闪烁，无数念头涌上心头。侦查、脱身、获取情报、甚至……戏弄仇敌？用处太大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
按照功法所述，他收敛心神，催动体内那新生的玄气，按照“人相·百孽红尘”初阶的特定路线缓缓运转。玄气流经一些他从未刻意运行过的细微经脉，带来酥麻酸痒的奇异感觉。他试图想象一个陌生人的面孔，或者一个在街边看到的贩夫走卒。
“变！”
心中低喝，玄气加速运转。
然而，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脸色因为玄气急速运行而微微泛红，眼神更加锐利之外，容貌、体型没有丝毫改变。
失败了。
苏尘并不气馁，知道是自己对功法理解不够，或者玄气操控尚不纯熟。他再次尝试，想象着府里某个年轻护卫的模样，结果依然只是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离“变化”相去甚远。
又连续试了几次，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出差错，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让眉毛粗了几分，离变成另一个人还差得远。体内玄气却因此消耗了不少，让他微微有些喘息。
“看来没那么简单……”苏尘皱眉，停下尝试，恢复玄气。他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这“变化”之能，显然需要极高的玄气控制力和对功法深刻的理解，甚至可能还需要某种特定的“感悟”。
感悟？
苏尘心中一动。符东流的描述里有“体验众生相”、“心中所想之人”的字眼。是不是不能凭空想象，需要有一个具体、真实、而且自己极为熟悉、印象深刻的“目标”？
他闭上眼睛，排除杂念，让思绪沉静下来。脑海中，许多面孔闪过，父亲苏战，母亲温柔却模糊的容颜，府里的仆人，宴会上那些嘲讽的面孔……最后，一张威严、刚毅、如同山岳般可靠，却又带着慈祥笑容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他的爷爷，苏岳。镇西大元帅，大玄者五阶的强者，苏家曾经的擎天之柱，也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温暖、最安全的港湾。爷爷会把他扛在肩头看校场点兵，会手把手教他认字，会在他调皮时吹胡子瞪眼，却又舍不得重罚……
记忆如潮水涌来，爷爷的每一条皱纹，每一根胡须，那如洪钟般爽朗的笑声，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都如此鲜活，仿佛从未离去。
苏尘沉浸在回忆中，对爷爷的思念和一种血脉相连的孺慕之情，自然流淌。他没有刻意去“想”要变成爷爷，只是任由爷爷的形象充斥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