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昭不再多言,率先翻身上了天马宽阔的脊背。那天马体长近两丈,背上极为宽敞,即使坐上六七人都绰绰有余。
“上来吧,抓紧了。”庄昭对苏尘道。
苏尘连忙爬上马背。天马的皮毛异常柔软光滑,且带着一股温热,坐在上面十分舒适。
“走!”庄昭轻声道。
“希律律——!”
天马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长嘶,四蹄猛地一蹬地面,双翼豁然展开!翼展足有三四丈,洁白如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双翼用力一扇,卷起一阵猛烈的气流,天马那庞大的身躯已腾空而起,朝着玄道宗山门方向平稳而快速地飞去。
骑乘天马与御空飞行,感受截然不同。御空飞行全凭自身玄气,心神消耗不小。而骑乘天马,只需坐稳即可,省力许多,且视野开阔,可以更好地欣赏沿途风景。
天马速度极快,双翼每次扇动,都能掠过数十里距离。坐在马背上,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玄道宗山门的全貌,以及更远处魔兽山脉那令人心悸的巍峨轮廓。
约莫一盏茶功夫,天马飞越了最后一段距离,缓缓降落在玄道宗正门前的一片巨大白玉广场上。
此刻,正门前,左右各站立着四名身着玄道宗制式银色战甲、腰佩长剑、气息沉凝如山的守卫。这八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刚刚落地的苏尘心头剧震!
大玄者五阶!整整八名大玄者五阶的强者,在此守门!
在燕国,大玄者五阶的鲁桓院长,已是明面上的第一强者,受万民敬仰,地位尊崇。可在这里,竟然只是看门的守卫?而且看其年纪,似乎都不算太老,三四十岁模样。
似乎是看出了苏尘眼中的震撼,庄昭一边收起天马(白光一闪,天马消失,回到储物戒中),一边随口解释道:“不必惊讶。山门守卫,乃宗门脸面,自然需高手担任。这八人,乃是从宗门内所有大玄者六阶以下的弟子中,轮流抽调担任。既是职责,也是一种历练。”
苏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大玄者六阶以下轮流担任?那玄道宗内,大玄者六阶以下的有多少人?而且,听庄昭的语气,大玄者五阶,在玄道宗内似乎并不算多么了不起?
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使者大人,咱们玄道宗……像您这样,还有比您更强的……有多少人啊?”
这个问题有些冒失,但配合“岳风”那憨厚好奇、又带着对宗门无限憧憬的表情,倒也不显得突兀。
庄昭似乎心情不错,一边领着众人朝光幕走去,一边随口答道:“我玄道宗立宗一千余年,底蕴自然深厚。如今宗门内,大玄者境的弟子约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一千二百名大玄者!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千二百人中,约有一百人,是近三百年来,从世俗二十三国内招收的弟子。比如你,便属于此类。”庄昭继续道,“其余一千一百人,则大多是宗门内部培养。宗门有专门针对门人后裔、附属家族子弟的培养体系,自小筛选,资源倾斜,成长起来自然容易些。毕竟,世俗界资源有限,竞争激烈,能脱颖而出的终究是少数。
苏尘默然。确实,世俗国家争斗,更多是为了资源、土地、人口。而真正的修炼者,追求的是长生、力量、大道。国家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暂时的栖身之所,或者获取资源的工具。像玄道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早已超脱了国家的范畴,其根基和影响力,渗透到大陆各个角落。
“那……天玄境的前辈呢?”苏尘又好奇地问。大玄者之上,便是天玄境。在燕国,天玄境只存在于传说。
庄昭看了他一眼答道:“天玄境,在宗门内被称为‘执事’。目前宗门有一百三十余位天玄境执事。大多数天玄境麾下,通常都有五到八名大玄者境的弟子。”
一百三十多位天玄境!苏尘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这等力量,若是倾巢而出,足以横扫整个沧澜大陆所有国家!难怪玄道宗能超然物外。
“至于通玄境……”庄昭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深深的敬畏,“那是真正的宗门支柱,大陆巅峰。我玄道宗传承数千年,如今共有三位通玄境强者坐镇。一位便是当代宗主,另外两位,则是常年闭关的长老。”
三位通玄境!苏尘的心沉了下去。司马如风的师父,玄道宗宗主,竟然是通玄境的绝世强者!自己要向司马如风复仇,将来必然要面对这位宗主!这难度,简直令人绝望。
谈话间,众人已走到正门前。那八名守卫见到庄昭,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庄执事!”
庄昭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走吧。”庄昭当先走入。苏尘连忙跟上。
“好浓郁的玄气!”苏尘忍不住惊叹出声。这次不是伪装,是真的震惊。在此地修炼,效率恐怕是外界的数十倍!难怪玄道宗能培养出如此多的强者。
“感觉到了?”庄昭笑道,“我玄道宗山门之下,埋藏着一整条大型的‘玄石矿脉’!其散发的玄气,精纯而温和,最适合修炼。在此修炼,即便不用玄石,进境也远非外界可比。所以门人弟子,除非必要,很少愿意外出。外界那稀薄的玄气,对他们而言如同嚼蜡。”
玄石矿脉!苏尘恍然。这就解释得通了。一条大型玄石矿脉,其价值无可估量!
接下来,庄昭带着苏尘,前往“内务堂”。
一路上,但见殿宇连绵,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不显露出千年宗门的底蕴和气派。路上遇到的玄道宗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气息不俗,见到庄昭都会驻足行礼,口称“庄执事”,但对苏尘这个陌生的胖少年,只是投来好奇或审视的一瞥,便不再关注。
内务堂是一座三层的古朴阁楼。庄昭带着苏尘进入,来到一处柜台前。柜台后坐着一位昏昏欲睡、头发花白的老者。
“古师兄,新入弟子,岳风,来领取身份令牌和服饰。”庄昭对那老者颇为客气。
那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在苏尘身上扫了扫,尤其是在他“憨厚”的脸上和微胖的身形上停留片刻,然后慢吞吞地从柜台下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刻有“玄道”二字的玉牌,以及一套折叠整齐的月白色长袍、腰带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