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试图三天修完二十一台设备。”
韩正业看着车间里的设备说道。
“先恢复一条最短主轴工艺链。”
“车、磨、研、平衡、装配、测试。”
“只要这六个环节打通,就能证明生产线具备基础能力。”
优先修复名单确定。
高精度数控车床一台。
数控外圆磨床一台。
超精研磨机一台。
大型动平衡设备一台。
静压主轴装配台一套。
高速主轴试验台一套。
六台设备分成六组,同时维修。
高精度车床的床身和机械主轴完好。
原控制系统却已经无法启动。
厂家也早已停止提供备件。
林浩直接拆除旧控制器,换成国产开放式数控系统。
原伺服电机继续保留。
他重新编写通信和位置控制程序。
十二小时后,车床完成第一次回零。
系统检测定位误差,零点零零四毫米。
满足主轴粗加工和半精加工要求。
外圆磨床的问题出在液压。
五年停机让滑阀和油泵全部卡死。
宋守义带人拆开阀组。
清洗。
研磨。
更换密封件。
旧油泵内部磨损严重,无法继续使用。
他们从另一台报废设备上拆下一套同规格泵体,重新组合成完整油泵。
十九小时后,工作台恢复平稳往复。
超精研磨机最麻烦。
表面锈迹清除以后,精密导轨虽然保存良好,研磨头的微量进给机构却完全抱死。
韩正业亲自拆开。
“不要硬敲。”
“里面是零点五微米级的弹性进给结构。”
“敲一下,整套机构就废了。”
他们将机构放入恒温清洗液。
逐渐溶解内部干结的润滑脂。
六个小时后,进给机构终于松动。
周野重新调整弹性片预紧力。
研磨头最小稳定进给量恢复到零点三微米。
大型动平衡设备缺少信号处理模块。
原厂模块买不到。
但传感器输出仍然正常。
林浩使用工业采集卡重新读取振动和相位信号。
再根据韩正业提供的旧标定记录,重建不平衡量计算程序。
第一次测试误差百分之九。
第二次校准后,误差下降到百分之二点一。
满足高速主轴动平衡要求。
静压装配台和主轴试验台,则由周野与韩正业共同维修。
卡死的高压油泵重新配磨。
油路彻底清洗。
损坏的压力传感器更换为国产型号。
原本依赖旧工控机的测试程序,也全部迁移到新系统。
四十八小时过去,六台核心设备全部完成通电。
可仅仅开机还不够。
必须实际完成一套主轴试制,才能证明整条工艺链可用。
韩正业从旧工装库中找出一根未完成的试验主轴毛坯。
毛坯已经完成热处理。
材料状态稳定。
正适合进行生产线验证。
高精度车床开始半精加工。
外圆磨床完成轴颈精磨。
超精研磨机将表面粗糙度压到Ra零点零二八微米。
动平衡设备进行第一次测试。
不平衡量,一点八克毫米。
去重以后,下降到零点一九克毫米。
装配。
注油。
主轴进入高速试验台。
三千转。
六千转。
一万转。
一万五千转。
一万八千转。
停产五年的试验台,再次显示出曾经达到过的转速。
主轴连续运行两小时。
最高温升十七点三摄氏度。
振动值零点五一毫米每秒。
所有基础指标合格。
系统提示出现。
【精密主轴基础生产链恢复】
【核心设备恢复数量:6台】
【试制主轴最高转速:转每分钟】
【试制主轴振动值:0.51毫米每秒】
【当前主轴年产能力:24套】
【完整修复后预计年产能力:60套】
【大型工业设备批量制造验证通过】
韩正业站在试验台前,听着熟悉的主轴声,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五年前,这条生产线停下时,所有人都以为它再也不会启动。
现在,它在一家从修理铺走出来的公司里重新转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韩正业说道,“接下来,轮到你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当年跟我一起做主轴的十一个人。”
“七个愿意来。”
“年龄最大的五十八岁,最小的四十二岁。”
“有人会磨削,有人会装配,有人专门做动平衡。”
“工资不能比他们现在低。”
“也不能只把他们当修旧机器的工人。”
“他们进野火工业,是继续造主轴。”
周野伸出手。
“全部欢迎。”
“待遇按高级技术岗位。”
“生产线恢复以后,由你负责主轴制造中心。”
韩正业与他握手。
野火工业员工数量,从十九人增加到二十六人。
第三天下午,完整产能评估报告送到江北集团。
现有主轴年产能力二十四套。
四十五天内恢复到四十八套。
九十天内恢复到六十套。
新厂房可同时装配六台野火一号。
四台设备的交付计划也被重新拆分。
第一台,九十天交付。
第二台,一百零五天交付。
第三台,一百三十五天交付。
第四台,一百六十五天交付。
全部控制在六个月以内。
程远山带队现场检查。
亲眼看完一万八千转主轴试验后,他在产能报告上签字。
第二天,双方正式签署采购合同。
设备数量,四台。
合同总金额,四千六百万元。
首期预付款,一千一百五十万元。
野火工业成立以来最大的订单,正式落地。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工业母机批量制造任务已触发】
【任务目标:完成4台野火一号批量交付】
【任务期限:165天】
【任务奖励:未知】
【当前公司设备总价值:4870万元】
【当前员工数量:26人】
【当前年度订单金额:5780万元】
从一间欠债十八万多元的修理铺。
到拥有两座车间、二十七台生产设备和五千多万元订单的工业公司。
野火工业真正拥有了批量制造工业母机的底气。
可四台野火一号刚刚进入排产,周野便接到一个来自北方的电话。
对方没有询问磨床价格。
也没有谈设备采购。
“周总,我是北川重型动力集团设备处。”
“我们有一台十二米五轴龙门加工中心停机了。”
“它负责加工重型燃气轮机的核心机匣。”
“国外供应商给出的恢复周期是十一个月。”
“可我们的试制任务,只能等四十五天。”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听说野火工业能把别人判定报废的设备修回来。”
“这台价值两亿多元的龙门加工中心。”
“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