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岳一号原控制系统已经使用十五年。
x轴一套驱动。
Z轴一套驱动。
Y轴左右立柱分别配置独立电机。
再加上刀库、液压、冷却和安全控制,整套电柜占了四个房间。
如果全部拆除后重新接线,至少需要两个月。
项目总共只有一百五十天。
不能把时间全部耗在电柜里。
“健康功率设备保留。”
林浩制定迁移方案。
“旧主电源、接触器、变压器和部分伺服电机继续使用。”
“更换主控制器、伺服驱动器、位置反馈和安全控制。”
“旧辅助设备通过独立接口接入。”
不是为了国产化,就把所有能用的部件全部扔掉。
真正要替换的,是不开放、无法维护、精度不足的核心控制部分。
昆岳一号原有直线电机为国内企业制造。
机械状态良好。
却使用早已停产的驱动器。
野火工业更换八套大功率国产伺服驱动。
Y轴左右立柱采用双驱同步。
x轴和Z轴增加高分辨率光栅尺。
b轴、c轴直接接入重岳二号控制单元。
主轴、横梁预紧、热补偿和安全回路全部进入本地工业网络。
没有云端授权。
没有远程许可到期。
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北川集团不知道的情况下锁死设备。
系统迁移期间,沈青禾又发布了一段经过审查的控制柜改造画面。
评论区依旧十分热闹。
有人问:“换了国产系统,精度会不会掉?”
“云溪八级钳工”再次出现。
“精度掉不掉,不看键盘上印哪国字母,看光栅尺和千分表认不认你。”
另一个网友回复:“说得这么厉害,你去修啊。”
八级钳工回道:“我年轻时修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研究铅笔为什么削不圆。”
陈大川看到这条评论,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种说话方式,怎么像咱们车间里的人?”
宋守义头都没抬。
“全天下老师傅骂外行,语气都差不多。”
“你懂什么是机加工吗,这句话是不是还有统一教材?”
“有。”
“教材第一页,少说话,多量尺寸。”
短暂玩笑过后,第一次通电开始。
主控制器启动。
八套伺服驱动进入准备状态。
x轴回零。
正常。
Z轴回零。
正常。
b轴、c轴读取角度。
正常。
最后是Y轴双驱动。
昆岳一号的龙门结构由左右两套电机共同推动。
两侧必须像同一双腿一样同步。
一边快一点,龙门就会发生扭转。
轻则报警。
重则损坏立柱与横梁。
林浩将速度限制在每分钟一百毫米。
“Y轴正向移动十毫米。”
左右电机同时启动。
左侧移动一点二毫米时,右侧只移动零点八毫米。
同步误差零点四毫米。
控制器立即停机。
“驱动参数没匹配?”
自动化工程师检查电流环和速度环。
参数一致。
两台电机型号也相同。
再次低速移动。
左侧依旧比右侧快。
宋守义测量机械阻力。
右侧立柱的启动阻力,比左侧高百分之三十一。
“不是电机问题。”
“右侧传动链阻力更大。”
昆岳一号使用双齿条驱动。
十五年运行以后,左右齿条磨损程度不同。
左侧齿面相对均匀。
右侧中段存在明显偏磨。
旧控制系统通过长期调整,将这部分机械差异隐藏在参数中。
更换新控制器以后,两边使用相同指令,真实差异全部暴露。
系统检测结果出现。
【检测到Y轴双驱动同步异常】
【左侧传动效率:91%】
【右侧传动效率:74%】
【左右齿条累计磨损差:0.23毫米】
【当前最大同步误差:0.4毫米】
【五轴联动安全条件:不满足】
北川项目工程师说道:“更换右侧整条齿条。”
“订货周期多久?”
“这种规格已经停产。”
“重新制造至少四个月。”
项目剩余时间,一百零六天。
齿条交货却要四个月。
林浩盯着左右驱动数据。
“机械阻力不同,不代表一定要让两个电机输出相同电流。”
“右侧阻力大,就给右侧更多力。”
“但不能只在控制器里写一个固定差值。”
“齿条不同位置的磨损不一样。”
“需要建立整条三十二米行程的阻力地图。”
周野看向昆岳一号。
“那就每隔一百毫米测一次。”
陈大川算了算。
“三十二米,每一百毫米一个点。”
“三百二十个点?”
何师傅拿起千分表。
“三百二十个点很多吗?”
“年轻人刷三百二十条评论不嫌累,量三百二十个数据就嫌多?”
“别愣着。”
“你懂什么是机加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