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赤阳真人如此感怀，岳来回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自己也是作为玩家来享受乐趣的，又如何明白那些“乐趣”的内心呢？
赤阳真人也没有多做感怀，取出了一枚赤色剑形玉石交给岳来回“此为为师信物，你且带着往综合事务阁注册你的亲传弟子身份，为师要理清一些事情，待明日再引你入飞仙塔。”
岳来回心有戚戚也未再说什么，自行去了综合事务阁，在阁内白领惊讶的目光和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将赤阳真人的信物和自己的白色剑形玉石给了白领。白领给了他一套白底红色云纹的亲传弟子服装，将他的剑形玉石插在一个底座上，在玉石算珠盘上噼里啪啦操作一番后，他的剑形玉石信物中多了一抹红色。随后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和嘈杂的议论声中，直接回宿舍下了线。
吃了饭后，岳来回越想赤阳长老的事儿越觉得唏嘘，分享欲也跟着旺盛起来，翻了翻好友列表，最终决定把这事儿跟越陵风讲讲。因为岳来回觉得他好像对这游戏，也有某种不同于一般人的理解。
越陵风收到消息后马上问起了前因后果，岳来回便将自己初识赤阳真人拜他为师的情形大致讲了一遍，谁知越陵风一个劲儿的追问细节，逼得岳来回殚尽脑力，才将两人前后所有的对话大体上还原了出来。
“你说这破系统是在担心AI有自我意识么？整的这么夸张，上次是警告，这次还封了我24小时。”
越陵风没有理会岳来回的抱怨，微信回道：“把盗取女娲石的打算告诉你师傅，就说让他协助你。”
“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是能直接拿出来说的事儿么？要不你再去精神病医院看看？看是不是最近有复发的迹象，毕竟你上回是直接跑出来的，疗程估计还没结束吧？”
越陵风给他回了个大大的“滚”字。
“你让一个长老级别的Npc背叛自己的师门，这个难度略大了点吧，你当谁都能承担二五仔的角色啊？”
“如今你那师傅正在十字路口迷茫，只是缺人推上一把，你可以动手推他一把。”
“万一我没推成功，反而被他推出去换门派贡献值了呢？”
“不会的，你就告诉他，他期盼的掌门之位是永远也不可能坐上的，他想要通过成为掌门改变现状的打算不可能实现，即便将来这任掌门退位，长老会也必然会选出另一名玩家扮演的长老来继任掌门。”
“为什么？长老们不大多是有自己行为逻辑的Npc么？不会那么统一吧，难道是官方设定好的？”
“不，为了保证游戏的真实性，让每个角色都有有血有肉的感觉，官方是不会直接干涉Npc的行为的。”
“那么官方如何做到只让玩家角色做副掌门？”
“平日里借用飞仙塔只需要两位长老的信物，而且一直是那两位长老，另外三外只有在有事件时才会出现，因此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位平日里负责飞仙塔事务的太上长老多半是Npc，另外三人则都是官方安排的人员扮演的角色。长老会内，太上长老有否决权，他们分量是无可比拟的，而太上长老必然会先统一意见，三对二，肯定是多数人获胜，他们如果坚定的支持一个人，那九成九那个人就是下任掌门或者副掌门。”
“明白了。”岳来回发了个“I see”的表情包过去，心中不禁为赤阳长老唏嘘，他毕生追求的目标怕是无法实现了，这样的话黑化之类的确实是很有可能的， “那我这就上游戏找他。”
越陵风给他发了个勒着头带举手加油的表情。
那个上班一族专用的表情包并没有起到丝毫鼓励作用，岳来回慢慢悠悠打开某音，刷了会儿短视频，又刷了会儿微博，配着吃了几包零食后，这才洗洗手进入游戏。他这绝不是因为怠慢工作，他只是要给师傅留出纠结的时间。
出了宿舍，绕过正殿，向殿后守卫出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信物也就是那枚带着红色的剑形玉石后，进入了中层长老休息区，岳来回还记得赤阳长老的房间的位置，直接过去敲了敲房门，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了。
“怎的如此着急，为师不是让你明日再来么？”赤阳长老言语虽有责怪，但表情中并无责怪之意，满满的只是疲惫。
“徒儿不是为了飞仙塔一事，额，倒多少也有点关系，不过主要是别的内容。”岳来回说着将赤阳长老的信物送还给他。
“何事？”赤阳真人接过信物后问道。
岳来回秉着循序渐进的原则，把越陵风分析的，下一任长老必然是玩家的推论说了出来，当然他的表述是“我们那边的人”。
赤阳长老听罢苦笑道：“此事我已猜到了。”
“那师傅仍愿继续待在仙剑派么？”岳来回开始揭露目的了。
赤阳真人眉头微挑：“徒儿，你这是何意？”
“我在那个世界有个朋友，他希望我帮他一个忙——盗取飞仙塔中的女娲石。”
“你那朋友要此物做甚？”赤阳长老皱眉问道。
“做研究吧。”岳来回回忆了下当初越陵风给自己的回答。
赤阳长老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恕为师不能答应。”
岳来回也没指望他一下就能答应，视线挪到了桌上围棋坪，开口道：“师傅，您有没有觉得，这围棋棋子的一生没有丝毫乐趣？”一边说着他捻起一颗黑子放在了棋盘星位之上，“总有一只手，操控棋子着棋子，让它去哪里，它就只能去哪里。无论胜负输赢，都与它无关，所有的悲欢喜乐都属于操控棋子的这只手。”
“确实如此。”赤阳真人微微点了点头。
“那这棋子为何不试着跳出这个棋盘，甚至打翻这个棋盘呢？”岳来回把放在星位的黑子取回，放在了棋盘之外。
“只有如此，它方能脱离掌控吧。”赤阳真人拿起那颗棋子，在手中轻轻揉捻。
“如今便有这一步棋可走，师傅可愿尝试？”岳来回再次问道。
不想赤阳长老依旧摇了摇头。
“为何？”岳来回有些急了。
“有些事做久了就习惯了，你看这棋子，虽然看着仍新，但其实已近朽坏，即便跳出棋盘，也只能落得化作飞灰的下场。何况人之一生，最难逃过一个‘情’字，这棋子的亲人朋友都在棋盘之上，它又怎舍得离开呢？”赤阳长老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笥，那棋子刚一落下，便倏然四分五裂，碎片散入了棋笥之中。
岳来回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徒弟明白了。”
“去吧，明日再来，为师带你去飞仙塔。”赤阳长老摆了摆手，岳来回离开了房间。心中已明白师傅的意思，他不会阻止自己动手，但也不会帮自己的。
下了游戏，岳来回把结果告知了越陵风。
“嗯，盗石头肯定还得你自己动手，别人是指望不上的。”
“合着你猜到了啊，那你非得让我拉人入伙是几个意思？”
“我是为了做研究而已。”
“什么研究？”
“关于浸世界原住民行为上下限的研究。”
“哦，这样，等等……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没有下限？”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滚，我要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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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板说啥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