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清了清嗓子,笑道:“小弟啊,我们刚参悟完大道,正准备歇息。
怎么,你也出关了?”
烛九阴干咳两声,装模作样地开口。
“好,不错,小弟也准备出来了?”
“闭关这一遭,可有什么名堂?”
笑声连连,气氛略显凝滞。
其他祖巫跟着附和,尴尬的干笑在空气中回荡。
总不能说实话,说他们无所事事,全是因为 叶开的心声。
这个理由,实在拿不出手。
叶开并未察觉异样,随口应答。
“有点收获。”
百年闭关,所得无非法力、功德,外加一道神通。
至于圣人道与混元道,参悟寥寥。
若非感应到三清立教成圣,这关怕是还要再闭下去。
“那便好,哈哈……”
烛九阴等人再次干笑。
后土眼波流转,适时转移话题。
“这么早出关,是有要事?”
“去血海。”
叶开直言不讳。
帝江急切追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必。”
叶开摇头,神色轻松。
冥河立教以杀证道,那是大道之争。
兄长们插手无益,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尤其是后土。
想到此处,叶开眼底寒光一闪。
若后土卷入太深,必遭天道反噬。
身死道消,魂归天地,便是结局。
这番念头刚起,便被周围几人捕捉。
“什么?!”
“身死道消?回归天地?!”
“小妹竟有如此大劫?此事绝不可发生!”
众祖巫脸色骤变,心中惊涛骇浪。
后土与叶开,皆是他们心尖上的人。
看着小妹回归天地,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后土见状,连忙安抚。
“大哥二哥别慌,这只是心声,我没事。”
“小弟也说会尽力避开。”
然而,她的安慰并未让众人安心。
帝江面色阴沉如水。
“这是天道的算计。”
“绝不能让它得逞。”
誓言无声,却重如千钧。
见众人神情不对,叶开微微一愣。
“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叶开这边刚问完,帝江那边脸色就变了变,随即堆起一脸笑来。
“行,那你快去忙你的。”
“要是碰到什么搞不定的麻烦,尽管传讯回来。”
“我们兄弟几个肯定第一时间杀过去支援!”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义薄云天。
祝融和烛九阴等人也在一旁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别把我们当外人。”
“快去吧,办完事早点回。”
虽然他们心里像猫抓一样,好奇后土到底搞了什么鬼算局。
他们更想知道这坑该怎么避。
但这念头是从叶开心底漏出来的风声。
既然叶开都拍胸脯保证会尽量避开。
他们再追问就显得不懂事了。
万一真需要帮忙,叶开那张嘴肯定遮不住。
到时候再喊他们也不迟。
叶开哪能听出那些弯弯绕绕?
他乐得清静,点头应下。
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
出了盘古大殿,叶开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血海方向掠去。
毕竟血海离西方教最近。
甚至可以说,它就卡在西方和西海的交界线上。
从盘古殿出发,得绕着不周山的大半圈才能向西。
这一趟下来,路程至少多出几亿里。
但对于叶开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这点距离也就是眨眨眼的事。
心念一动,肉身隐匿。
下一瞬,人已飞出万里之遥。
几次闪烁之间,不周山就被甩在身后。
没过多久,熟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血海外围,红浪滔天。
这里常年被厚重的血雾笼罩,见不到半点阳光。
那股子煞气污浊,简直能把人骨头缝都腌入味。
哪怕是寻常巫族踏入此地,都得皱皱眉,捏紧拳头。
叶开虽说是祖巫血脉。
但他没在那种环境下泡过,对此类气息本能地排斥。
“难怪这地方荒凉得连只苍蝇都没有。”
“换做正常人,谁愿意住这种鬼地方?”
叶开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念头刚落,指尖法诀飞速结印。
一层淡金色的护体光盾瞬间成型。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踏实。
眉头再次拧成一团。
“不够,还得加强!”
“杏黄旗!离地焰光旗,现!”
低喝声中,一面 旗、一面红色小旗凭空浮现。
两面旗帜在他身边盘旋飞舞。
强大的法力形成屏障,将四周侵蚀性极强的血雾彻底隔绝在外。
叶开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舒服多了。”
哪怕他不施展任何法术。
单凭祖巫那硬邦邦的身体,也能在血海里横着走。
但为了稳妥起见,这点功夫还是不能省。
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刚洗完澡,一身清爽,转头就让人去粪坑里打滚?
膈应!太膈应了!
天道那帮老东西,居然把巫族塞进血海,还要他们永远镇守幽冥。
管这叫恩典?
简直是放屁!
这待遇,跟申公豹在封神榜上的编制有啥区别?
全是坑!
“想拿我当枪使?”
叶开眼底寒光一闪,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也被斩断。
不管眼前这摊子烂事,还是后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地道玄黄,他绝不再走那条被安排好的死路。
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
这一番强硬表态,直接惊动了血海最深处的那个存在。
……
血海深渊。
修罗大殿内,阴风阵阵。
冥河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盘亘道人?!”
他声音都在发颤,“他怎么杀过来了?还祭出了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是要拼命啊!”
冥河脸色瞬间煞白,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痛苦扭曲。
“我是不是之前对人族下手太重了?这家伙记仇记到这种地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去趟人族那个浑水!
后悔药没处买。
现在叶开兵临城下,他想跑都没地儿跑。
别说是他冥河。
连老子都被叶开逼退过!
要是躲起来不见,叶开绝对能把这血海给掀个底朝天。
要是正面硬刚?
冥河脑海里闪过自家那十二个凶神恶煞般的兄姐,顿时打了个冷颤。
那是人吗?
那是怪物!
“不能逃,也不能打。”
冥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
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迎客。
只求这位爷……消消气。
只要能让叶开满意,哪怕让他吐点油水出来,他也认了。
打定主意,冥河不敢耽搁。
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极速冲出大殿。
须臾间,已至血海外围。
……
叶开正等着呢。
见冥河突然出现,微微一怔。
来得挺快嘛。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省得我去找了。
叶开脸上堆起笑容,拱手迎上:“冥河道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冥河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笑:
“安好,安好!见到盘亘道君,之前是贫道眼拙无礼,还请道君海涵,恕罪恕罪!”
叶开笑容一僵。
之前的事?
无礼?
什么情况?
这老头脑子瓦特了?
冥河这副唯唯诺诺的姿态,让叶开心头一跳。
这是闹哪出?
他今日踏足血海,本意是布局圣人,甚至算计天道气运,压根没把眼前这位冥河老祖放在眼里,更无针对之意。
可看冥河那缩头缩脑、如临大敌的模样,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正等着挨板子。
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道君明鉴!”
冥河根本猜不透叶开的心思,见对方沉默不语,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地请罪:“之前贫道私自窥探人族气运,未曾提前报备请示,实乃大逆不道,恳求道君宽恕!”
叶开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此前冥河确实偷偷观察过人族,当时被他随手驱离。
在他叶开的逻辑里,此事早已翻篇。
无论是敲打冥河,还是布局老子,该有的手段都使过了,自然懒得再揪着不放,更不存在秋后算账的道理。
大概是冥河自己心里有鬼,才把这误会越织越大,演变成现在的惊悚局面。
想到这儿,叶开嘴角微扬,故作神秘地开口:“道友多虑了,我并非为此事而来。”
冥河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不是为那件事?”
既然无关,那这阵仗又是为何?
除了窥探人族,他与叶开并无其他交集。
总不能是因为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时,自己多看了两眼吧?
这也太荒谬了,陈年旧账还要翻?
……
“问罪?”
听到冥河的话,叶开差点没站稳。
他什么时候摆出过问罪的姿态?
是谁在这散播谣言?
“道君这排场,难道不是来讨伐的?”
见叶开一脸无辜,冥河更加懵圈,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叶开身上打量。
好家伙,手持五方旗,周身瑞气千条。
这要是来做客的,谁家客人带这等杀器上门?
“呃……”
捕捉到冥河眼中的惊疑不定,叶开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