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垂眸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五具尸体，眉头拧成一团。
这一步踏出去，他算是彻彻底底站到了官方的对立面。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没再纠结，转身从车上摸出一包抽纸，低头仔细擦净手上的血迹，又对着后视镜勉强照了照后背。
后背光洁如初，只有被子弹击中的地方留着一点淡红的印子，连皮都没破。
一股难言的迷茫涌了上来。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力量的增长和身体素质毫无关联，是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存在。
早些年他还因为身体跟不上力量吃过大亏。那次他没控制好力道，整个人撞在墙上，墙面当场裂出一道缝隙，他自己的肩膀也直接粉碎性骨折。要不是异能者出手救治，这辈子恐怕都要落下残疾。
也就是那时候他明白，力量如果没有强壮的身体承载，只会是伤害自己最深。
从那以后，他想尽一切办法锻炼控制力道。
用筷子夹花生米、捏核桃、练习书法，甚至还学习了太极卸力。
这些年他的训练从没断过，起初还时常因为失控受伤，后来渐渐就稳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控制力练到了家，只要把出力强度压在身体承受范围内，就不会受伤。
后来他能一拳轰碎巨石，自身却毫发无损，只当是这超凡世界里人们的体质本就强，慢慢也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可眼前这道淡红印子，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认知。
打巨石是力量主动向外迸发，有自身力道加持。可刚才那一枪，是他毫无防备下实打实挨的，身体却连伤口都没留下。
王大力压下翻涌的思绪，转身走到那名年轻警员的尸体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
他抬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小臂，沉默了许久。脑子里闪过下落不明的母亲，闪过往后注定刀光剑影的日子。
呯！
枪声在空旷的野地里炸开。
子弹结结实实撞在小臂上，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莹白光晕，弹头掉在脚边，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点白印。
王大力瞳孔骤缩。
这是……铁壁？
他不是没有觉醒异能，而是早在出生就已经觉醒了？并且这异能竟一直维持着被动运转的状态？可这怎么可能？异能发动本该持续消耗能量，没人能撑住十几年不间断的催动。
但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他当年一副瘦弱少年的身板，却能扛住几万、十几万斤的力道而不被自己的力量压死。
想到这里，王大力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就在昨天，他脑子一热还徒手硬接了那名金系异能者的全力一击。
现在回想，若不是这无声无息的铁壁异能兜底，那一击恐怕直接就能将他打成肉泥，当场毙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后怕，走到旁边一片干净的草地上坐下，闭目凝神，细细感应体内的异样。
意念扫过，只有刚才被子弹击中的小臂处，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能量在皮肉间缓缓流动，身体其余部位则一片平静，半点波动都没有。
原来是受击才会自行触发，属于被动防御……所以不是他没觉醒，只是这异能太过隐蔽，平日里根本察觉不到。
王大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这么多年他能好好活到现在，敢情还要谢谢那个便宜老爹。没有这铁壁异能，他早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而死了。
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既然有铁壁在，为什么之前那一枪，他的内脏还会被震得吐血？
他凝神探向心口位置，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王大力试着全身用力，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竟然是这样的。
全身用力时，那股铁壁异能竟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瞬间铺满了全身，连内脏都泛起了微弱的能量涟漪。只是皮肉骨骼处的能量更浓郁厚重，内脏处则稀薄得多，主防外，轻内部。
原来如此。
可皮肉伤好养，内脏受损却是要命的事。能不能主动调整这层防御的分布？
他试着去改变那股能量，起初没有变化。他没有急躁，转而像给身体下达指令一般，在心中默念“护内脏”。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胸腹间的能量骤然浓郁了几分。
王大力眼睛一亮，又接连试了几次，意念集中到手掌，再沉到腿部。
这铁壁异能竟真的可以通过意念自由调配，只是总量有限，一处加厚，别处就会相应减弱。
他站起身，握拳对着身旁的石头轻轻砸了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石头碎裂，他的拳头却连痛感都没有。
以往全力出手时，他也是会疼的，所以他很少出手。如今有铁壁主动加持，那份反震力几乎被抵消得干干净净。
“攻防一体……”王大力低声自语，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
从前他空有蛮力，也不敢超出身体太多。如今有了铁壁兜底，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顾忌一下散尽。
一朝卸下心枷锁，敢以双拳撼九天。
王大力走到那名队长的尸体边，俯身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对着尸体的脸晃了一下，屏幕顺利解锁。
好在额头的血洞没破坏五官轮廓，不然就尸体那血肉模糊的手，八成是打不开指纹解锁的。
看着手机上的最后那个通话记录，备注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局长。
这果然不是这队长私自与幕后之人联系的，而是警察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其实他心里早已知晓，寻人告示可不是这个队长能私自发布的。
只是他心底还存着一丝渺茫的期待，觉得警局应该服务于人民，不至于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刀。
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他指尖轻点，按下了回拨。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的人显然一直在等待结果，语气带着点焦急：“喂？事办得怎么样了？那小废物死了没有？”
王大力声音陡然变冷：“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叫别人废物？”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紧接着是男人愤怒的声音：“你是谁？你把我的人怎么样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王大力语气恢复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不如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他们的下场。”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一阵忙音，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大力嗤笑一声，五指骤然收紧，金属电话被他捏成一个铁疙瘩，丢在地上。
几十公里外的局长办公室里，警局局长冯迎猛地将手机拍在办公桌上，额角青筋暴起。
五个配枪警员，竟然没有杀死一个普通孩子。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立刻启动一级逮捕令，全城设卡！罪犯，王大力，罪名杀害警员，目标定性为极度危险，遇见直接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