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胜黑的办公室里。
老杜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说,你不仅没给他俩下马威,还让那小子把液压车和切割机都给抢过去了?”钱胜黑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组长,真不能怪我!”老杜诉苦,“那小子是个怪物。五六百斤的尸件,他当麻袋一样单手就扔进炉子。阿飞想别他的车,连人带车被撞飞七八米!”
老杜唉声叹气:“真不是兄弟们不出力。那小子的《大运载道功》,起码圆满了!”
钱胜黑望着老杜眯起了眼睛:“圆满?一个黑石镇的难民,圆满?!我可是昨天才给他发的功法。”
老杜被他盯着打了个冷战,连忙强调,“我要是胡说天打雷劈!他身上那股子气血,我隔着十几米远都觉得心惊肉跳!那小子可能以前就学过这门武功!”
钱胜黑沉默了。
一个招来的难民,居然是个搬运功法修炼到圆满的极品牛马?
也是,那小子要是没有点实力,怎么敢处处和我作对呢?
钱胜黑思索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哈!行,能干是吧?力气大是吧?”
钱胜黑拉开抽屉,抽出一叠单子扔在桌上。
“下午把二车间和三车间的尸件全调到你们车间!既然他那么能干,就让他一个人干!干不完就扣钱!扣到他倒欠厂里的钱为止!”
老杜接住单子,有些迟疑:“组长,都调到我们车间吗?我可是线长啊……”
“别慌,”钱胜黑安抚道:“他干不干得完,那是他的事。多出来的业绩……算你的。”
老杜眼睛顿时一亮,本来他还担心因为和楚歌同一个小组,如果他搬不完的话,自己作为线长会有连带责任。
但是现在按钱胜黑的话来说,责任是楚歌的,功劳可是他自己的啊!
老杜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收到组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老杜转念一想,又有些迟疑地问:“可要是那小子脾气犯了,撂挑子不干怎么办?”
“不干?”钱胜黑冷笑出声,“他昨天刚拿了我两千块的预支工资,字据还在我手里。他敢罢工,我就叫劳保局的拿人,告他诈骗,直接扔进牢里!”
“组长高明!”老杜夸赞。
等老杜离开,钱胜黑靠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年头,能打有个屁用。再能打也就是个臭苦力。你干得越多,我拿得越多!想跟我斗?既然是头倔驴,我就让你活活累死在磨盘上。”
……
中午,食堂。
楚歌端着一个满是凹痕的铁盘,看着里面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饭菜是漂着几片烂菜叶的稀粥,一勺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沫,泛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外加两个黑乎乎的馒头。
旁边,温宁也没嫌弃,端着盘子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
饭菜拉胯就算了,最让楚歌无语的是,整个食堂里连一张凳子都没有,所有人都端着饭碗,站着吃饭。
楚歌端着餐盘,眉头微皱:“这里……就没人抗议一下吗?连个座位都没有。”
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工友听见了,一脸奇怪的问道:“抗议?为什么要抗议?抗议了,工厂倒闭了,谁请我们来工作?”
那人飞快地扒拉完碗里的粥,把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站着吃多快啊!我这五分钟不到就吃完了,吃完还能回去多干点活,多赚点钱!”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带着几分自豪地笑了笑:“还得是堡垒城里那些大人物有经验,听说这招就是跟他们学的,叫什么……精细化管理。挺好的,省时间。”
楚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阵默然。
这时,脑海里红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连吃饭的时间都要被挤占,多听话的牛马啊,真是高明的管理办法。弱者就该被奴役起来,像牲畜一样拼命干活,把一切都献给强者!”
红偶继续说道:“楚歌,你要是不想变成他们这样,就快点修炼变强!到时候,你也能像这般,让无数人站着为你挣钱,嘻嘻嘻……”
楚歌一把攥住那喋喋不休的玩偶,狠狠蹂躏了几把,惹来一阵尖叫抗议。
最后才三两口把那难以下咽的饭菜塞进胃里。
……
下午的工作似乎比上午多了一些。
一堆又一堆的尸骸被倾倒下来,还没处理完,下一堆立马就到了。
不过对楚歌而言,也只是多搬几趟的事。
他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他和温宁配合着,一直忙到傍晚,总算是在下班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收工时,老杜拿着一张工作明细表和一支笔走了过来。
“今天干得不错,来,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楚歌接过单子,目光在上面扫过。
清单上记录着他今天处理的尸体数量和总重量,但那上面的数字……
“这上面的数,是不是少了?”楚歌抬头看向老杜。
温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下午也累得够呛,还真没仔细数过具体数量,一时间也有些不确定。
老杜脸上挂起笑容,指了指一个像是摄像头一样的玩意,打着哈哈道:“怎么会呢?这都是机器自动计数的,不会有错。快签吧,签完早点下班休息。”
楚歌默然不语,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看什么看!让你签你就签!哪来那么多废话!”旁边一个工友还想伸手推搡一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
楚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人接触到楚歌平淡的目光,伸到一半的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硬是没敢再吱声。
因为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家伙,可不像以前来的那些软柿子那么好欺负。
最后,楚歌什么也没说,拿起笔,在单子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杜见状,心里松了口气,一把抢过单子,招呼着手下的人扬长而去。
……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重体力活干了一整天,饶是楚歌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
视野左上方,一连串的文字悄然浮现。
【污染度:67/132】
【尸尘污染】、【疲惫】、【饥饿】、【腹泻】、【肌肉劳损】、【轻微中暑】……
一天下来,污染度直接飙到了67点!
不过,这些污染大半都是他自己故意蹭来的。
别人处理尸骸时都唯恐避之不及,小心翼翼,生怕沾染上一丁点。
楚歌倒好,要不是顾忌温宁等人在场,他连手套都懒得戴,巴不得整个人扎进尸堆里猛吸几口。
“要是没有《吞灾铸神法》增加的污染度上限,光这六十多点污染,就足够让我神智错乱了吧。”
楚歌心里嘀咕了一句,接下来修炼《吞灾铸神法》不禁更加勤奋用心。
不多时,完成每天的修炼后,楚歌再次发动了化废为宝。
无形的透明火焰舔舐过四肢百骸,将那满身的污染、尸尘、疲惫与饥饿感尽数点燃。
意识深处,点点微光飘落凝聚。
【劫灰:5→10点】
【污染度:1/132→138】
看着那多出来的五点劫灰,楚歌精神一振。
产出了5点劫灰!比昨天又多产出了1点!
难道污染度的增加,确实能转化出更多的劫灰?
不过他很快又注意到另一个变量。
今天收获的负面状态也比平时多出不少,这会不会也是导致劫灰增加的因素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负面状态还是越多越好。
焚烧厂这种血汗工厂,简直是用来积攒负面状态的风水宝地啊。
看来为了这宝贵的劫灰,接下来还得在焚烧厂好好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