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以各院去年的排名决定先后——磐石院是去年第一,磐石院弟子,上前!
话音落,磐石院弟子个个面露兴奋,摩拳擦掌。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古铜色的脸上棱角分明,站在那便如一尊铁塔。正是磐石院新晋的化劲天才熊青阳。
熊青阳二话不说,大步踏上锻骨台。
其余弟子紧随其后,个个扎下马步,脚底生根。
“开始!”
长老一声令下。
山涧上方轰隆一声,水流如擎天玉柱般倾泻而下,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众人头顶。
轰隆隆!
水流刚及身,便有弟子脸色涨红,牙关紧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咚!
终于有弟子撑不住,被巨大的冲力掀翻,直直砸进下方水潭。
“李圆,二十一刻!”
长老高声报数。
接二连三,弟子们纷纷被冲落。
“二十二刻!”
“三十五刻!”
“四十刻!”
台上只剩寥寥两三人,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全凭一口气吊着。
又是扑通一声。
“四十二刻!”
台上,只剩熊青阳一人。
台下弟子阵阵惊叹。
“这熊青阳肉身也太猛了!都四十八刻了还能撑!”
“可不是?寻常弟子也就二十多刻,他都快五十刻了!”
“快看!五十九刻了!他还在扛!”
“能不能破一个时辰零十刻的宗门纪录?”
“不好说,你看他身体在发抖,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磐石院弟子高声叫好,其他院也惊叹不已。
这成绩,离宗门最高纪录已经只差一线。
几位长老也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谁都看得出来,熊青阳已是强弩之末,但能撑到这份上,已是惊才绝艳。
方恒嘴角噙着笑,瞥了眼傅云柘。
却见对方还在低头看丹经,只偶尔抬眼扫一下台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终于,台上的熊青阳身子猛地一颤,再也扛不住那沛然莫御的水力,整个人被水流掀飞,重重砸进水潭,溅起巨大的水花。
“熊青阳,一个时辰零二刻!”
报数声落,全场哗然。
“这熊青阳也太强了!虽然没破一时辰十刻的纪录,但宗门内想来也没人能超过他了。”
“磐石院第一,稳了!”
“这肉身强度,气血必然浑厚至极,怕是化劲巅峰了吧?说不定很快就能冲击抱丹了!”
方恒转过头,笑着看向傅云柘:
“师兄觉得,贵院弟子,还能赢吗?”
傅云柘抬眼扫了下台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淡下去,轻笑一声:
“师弟确实收了好苗子,不过我院内弟子还没比,静静看着吧。”
方恒见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暗骂这老匹夫还在装,不过没说出来。熊青阳从锻骨台出来时,朝回春院方向挑了挑眉。
他早知道自家师父跟回春院打赌,此时自然要打击对手士气。
回春院弟子个个脸色难看,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季明昭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可是七形根骨,还有家族资源,心中并不服气。
魏尘则在心里默默估量,看这水流的力道,他估摸自己也能撑一个时辰上下。
但具体如何,还得上去试过才知道。
比试继续。
“定锋院弟子,上前!”
定锋院弟子个个神色从容,不少人还跃跃欲试。
众人依次上台,水流轰然落下。
时间流逝。
“鲁智沈,二十刻!”
“周冲,三十刻!”
“林墨,四十二刻!”
弟子们纷纷落水,到最后,台上只剩一名素衣女子。
女子容颜清丽,眉如远黛,此刻被水流冲得面色潮红,鬓发散乱,却依旧紧咬牙关,身形纹丝不动。
“那不是破锋院的齐青鸾吗?听说也是八形根骨的天才!”
“都五十刻了!没想到她肉身也这么强!”
“能不能超过熊青阳?”
“难,你看她腿都在抖,快撑不住了。”
轰隆一声。
齐青鸾身子一晃,终究还是被水流冲了下来,轻盈地落进水潭。
“齐青鸾,五十四刻!”
众人啧啧称奇。
虽不及熊青阳,也已是极亮眼的成绩。
“流影院弟子,上前!”
流影院弟子鱼贯上台。
水流再启。
“二十五刻!”
“三十五刻!”
“四十刻!”
不多时,台上弟子纷纷落水。
“五十二刻!”
最后一名弟子落下,流影院的比试结束。
这个成绩不算差,中规中矩。
“镇戎院弟子,上前!”
镇戎院弟子走上台,个个都有些紧张。
他们实力本就不如其他几院,只是比回春院强些。
一想到回春院年年垫底,众人又都松了口气,再差也差不过回春院。
水流轰然落下。
“十九刻!”
“三十三刻!”
“四十六刻!”
“五十三刻!”
最后一名弟子被冲下,镇戎院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这个成绩,怎么都不至于垫底了,毕竟往年回春院,连四十五刻都难摸到。
四院已经比完,也是轮到了回春院。
傅云柘只是对着一众弟子轻轻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个比赛放在心里似得。
“回春院,上前!”
话音落,回春院弟子皆是一紧,硬着头皮往锻骨台走。
其他几院的弟子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年年垫底的,上来了也是丢人现眼。
回春院众人迎着各色目光,踏上石台。
“开始!”
轰隆!
水流如怒龙般砸下,狠狠冲在每一名弟子身上。
片刻间,便有弟子脸色涨红,气血翻涌,脚下虚浮。
魏尘只觉周身一沉,皮肉传来细密的刺痛,瞬间泛起一层潮红。
但他皮肉本就有抗性加成,再运转龟息吐纳术,呼吸沉缓绵长,沛然的水力顺着筋骨缝隙卸开,将那股震荡之力消解在四肢百骸之间。
非但不难受,反倒有股温热的力道顺着毛孔往里钻,挤压着肌肉筋膜,连经脉都隐隐发胀。
这锻骨台果然名不虚传,水流里裹挟的地心精气与长老们注入的真气在打磨肉身,长此以往,肉身会愈发凝练结实。
时间缓缓淌过。
三十刻左右,台上开始有人撑不住,接二连三被冲落。
“冯知微,三十四刻!”
“刘雍,三十五刻!”
“戴柠,三十七刻!”
被冲下来的弟子站在台下,大口喘着气。
“刘哥你看,那不是魏尘吗?他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冯知微脸上还带着被冲顺得潮红,望着台上那道身影,一声低呼。
刘雍也望过去,眼中满是震惊。
他最清楚那水流的力道,他已是凝聚武种的化劲,下来后气血都还翻腾不止,脚下发虚。
这都快四十刻了,魏尘竟能撑到现在?
“没想到此人藏得这么深,怀有奇遇不说,肉身竟也强横到这般地步。”
他喃喃自语。
戴柠也怔怔望着台上,咬着唇没说话。
心中也是在震惊于魏尘的肉身竟如此强悍。
台上,魏尘只觉水压又涨了一截,像是千斤巨石压在身上,每一寸皮肉都在呻吟,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胀痛。
台下弟子也渐渐注意到了他,议论声嗡嗡起来。
“那就是魏尘?看着挺能扛啊。”
“你看他多轻松?上次这么从容的,还是磐石院的熊师兄。”
磐石院那边听见了,顿时嗤笑出声。
“这群人懂什么?刚开始压力小,到了后面水压会暴涨,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就是,也不看看熊师兄是什么底子?天天宝鱼宝植养着,横练十三太保金钟罩,肉身早已淬炼得如铁似钢,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熊青明在旁听着,嘴角微微勾起。